南诗一早就非常好奇他的字是怎么练成这么漂亮的:“描的字帖?还是报了书法班?”
“都有吧。”陈嘉佑拍掉掌心的粉笔碎屑,和她出了教室,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手,在水流哗哗声中,沉着的嗓音响起,十分有质感,“外公给我找的书法老师。”
南诗忽然记起他提过这事儿,他练字,是为了给她写婚书。
从前不敢想的念头,因为这一枚戒指彻底坐实了,陈嘉佑不管做什么,目的多半和她有关。他从始至终,都在拼命向她靠近,为进入她的人生努力。
南诗心里又一阵悸动,忍不住和他贴贴,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面颊。
柔软的感觉一触即离。陈嘉佑脑袋嗡得一响,求婚的紧张劲和兴奋感还没彻底褪去,根本受不了她这么含羞带怯的撩拨,顾不上指头还滴着水,长臂一伸,把人揽入怀里,低头狠狠亲上去。
吐息灼热,彼此交换情意。
你来我往,辗转反侧,缠绵不休。
陈嘉佑揣着坏心思,故意不弯腰,单手撑着大理石桌面,勾着她追随自己。
南诗被迫仰起头,脚步踉跄,往他怀里扑了下,唇齿之间溢出一声不满:“陈嘉佑……”
被喊到名字的人躁得慌,喉结一滚,势头更凶。
这是在母校里,到处都是回忆,陈嘉佑身上穿着旧校服,南诗双眼微眯,瞥见蓝白的衣料,晕头转向中产生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老师或者同学从犄角旮旯突然窜出来,将他们逮个正着。
南诗浑身不自在,抵在他胸口的指尖蜷缩,勾住拉链,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原本是想推开他,却被这一声给搅乱了池水,一切都跑偏了方向。
陈嘉佑扣着她后脑勺的力道松懈,稍微撤开一丝距离,鼻尖和她蹭啊蹭的,漆黑的眸中蒙着一层水雾,说不尽的贪恋,意犹未尽,甚至还掺杂了别的情愫。
忍得tຊ骨头缝里发疼发痒。
这里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他也还有很多话没讲完……
陈嘉佑咬着牙根儿,下颚线条紧绷,遏制住快要爆发的冲动,一开口,嗓音哑的不堪入耳:“我托朋友在市中心看了一套房,离你单位非常近,步行十分钟。”
南诗还晕乎着,抓着他衣领痛快地喘气,懵懵地:“怎么买的这么着急?”
“想快点和你住在一起。”陈嘉佑舔了舔唇,眼神越发危险,什么都不做也有种要把她剥开吃掉的感觉,“这房子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小区内有幼儿园,坐两站地铁直达景川小学,离初高中也不远。”
三言两语,连他们未来有小孩儿,和小孩儿上学的事情也考虑到了。
在他面前,南诗好像只有被安排的份儿。
明明,他今天才求婚,双方家长连面儿还没见过……就算长辈们现在当即同意他们的事情,也还要抽出时间准备订婚宴,领证的事又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南诗一想这些繁琐的仪式就脑仁疼,忽然觉得被他安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陈嘉佑都会处理妥当。于是迷迷瞪瞪地点头,算回应他买房的事。
陈嘉佑却会错意,以为她是答应同居了,眉头一下舒展开,嘴角噙着笑,忽然低头,重重地嘬了她一口。
南诗猝不及防,被亲的往后倒了一步,面带愠色地低嚷:“走廊里有监控,你别闹了。”
陈嘉佑掀起眼睑,无所畏惧地瞥过墙上闪着光的监控,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丢入垃圾桶,胳膊换过她的肩膀,搂着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
从教学楼出来,上午毒辣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南诗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种灼烧感,泛着丝丝的疼,一上车,先落下遮阳板,问:“你不换衣服吗?”
陈嘉佑开了空调,拽过她洁白的胳膊,仔细检查有没有被晒伤:“不换了,直接回家。”
反手,拿过丢在后排的外套,让她穿上。
南诗捂得严严实实,连裙摆也抻直了,只露出一双手,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观察钻戒,回味刚才在教室里被求婚的场景,心里灌了蜜一样甜。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心被勾起来:“视频是你找人拍的?”
陈嘉佑嗯声,眉宇间盛着十足的傲气,就差把“求夸夸”三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趁学校不上课的时候带人来拍的,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成果还不错。”
一个多月以前……?
南诗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日子,诧异:“你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陈嘉佑张嘴要反驳,突然又觉得她说的没错。思考了下,严谨地重申:“也不能说是算计,更多的是真心。”
只是在真心之上,多了一层势在必得的信念。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见过她在这段感情中的痛苦,也想过放手对彼此来说是不是最佳结果,可所有的念头在与她面对面,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他才算懂得,一个人这一辈子真正可以拥有的仅有一段缘分。陪在身边的人如果不是她,他的心口就永远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