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的声音被调大,欢快的旋律在车厢内回荡。
南诗老实坐了没一会儿,就又踢掉凉鞋,翘着脚,随着旋律一点一点,轻轻哼着,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戳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大概率是在和人分享被求婚的喜事儿。
果不其然,才到公寓,陈嘉佑打开手机一瞧,身边两人的共同好友都来恭喜。他极有耐心地挨个回复,把手机放去一边充电,接杯水坐在沙发上,边喝,目光边随着南诗移动。
她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进入卧室,房门虚掩,从一侧的缝隙中能瞥见她洁白的背影,黑色衣带丝滑的垂落,无声无息地掉在地板上,修长纤细的双腿踩进睡裙里,拎着两根肩带,往上小幅度地蹦一蹦,裙摆立马被抖开,金色的日光在绸缎一般的裙面上跃动,像一只只可爱俏皮的小精灵。
南诗放下长发,用手捋了几下,墨色瀑布在背后铺开,盖住弧度精致的蝴蝶骨,背影娉婷。
陈嘉佑举着杯子好一会,眼神发直,忘了吞咽的动作,冷不防被呛个正着。他低下头,手背抵着嘴,隐忍地低咳,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廓,还有继续发酵的征兆。
紧接着,啪嗒啪嗒声再次响起。
门完全把南诗挡住,陈嘉佑猜不到她在收拾什么,只听见一阵细碎的动静。
没几分钟,南诗终于从卧室出来,嘴里哼着旋律,绕过茶几,背对着他,单膝跪在沙发上,腰塌下去,伸长胳膊去开放在角落里的零食柜。
陈嘉佑才止住咳嗽,眼睁睁瞧着一幅曼妙的画卷徐徐展开,心口冷不防地停滞一拍,口鼻被一双无形的力量牵制住,连正常呼吸都不会了。
视线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往下滑落,停在裙摆下露出的一截雪白脚踝,被他轻轻握住,脆弱的、白皙的皮肤下,骨头的存在感十分明显。
南诗从一堆零食里挑来挑去,拎出一包黄瓜味儿的,回头看他,笑靥艳艳:“吃吗?”
陈嘉佑抵腮,攥着她的力道收紧,眼底的波浪翻涌,乌云倾盖,答非所问:“今晚还回家里住?”
南诗被他攥着,艰难地转过身坐好,在拆包装袋的窸窸窣窣中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手上的动作一顿,慢半拍抬起眼。
和他锋利的目光正对上的一刹那,明白他的暗示,心里一慌,含羞草似地缩回去。
“唔……”
陈嘉佑丝毫不掩饰情绪,坦坦荡荡,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又重复一遍:“今晚还回去?”
这么说着,身体已经彻底靠过来了,将她挤在沙发一角。
他双手撑在两侧,规规矩矩的,碰也不碰她了,非要等她给个答案再进行下一步的攻略。可这人就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什么越线的举动也没有,仅凭缱绻爱怜、深情款款的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击溃南诗的心理防线。
南诗手上脱力,差点没拿住零食袋,别过脸,躲开喷洒在面颊上的温热吐息,声如蚊蝇:“再、再说吧。”
陈嘉佑了然,她没把话说死,意味着还有争取的余地。
当即起身,回了卧室。
南诗以为逃过一劫,悬着的一口气还没松懈,他又折返回来,拿着一只熟悉的、拆封的盒子,随意往沙发上一丢。
长腿一迈,从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过道穿过来,弯腰作势要抱她,突然又想到什么,装得大尾巴狼一样,斯斯文文地打商量:“你挑个地儿,我配合你。”
语气闲散到,像是在和她好声好气的讨论下顿饭去哪个馆子吃。
态度却十分强硬。
只给她选择地点的权力,却没有拒绝或者退缩的机会。
“等一下。陈嘉佑,你先等一下……”这个环节来的太突然,南诗还在状况之外,需要时间做一做心理建设。
一对上陈嘉佑泛着湿漉漉雾气、充斥着无限期待、明显已经跃跃欲试的眼神,又觉得,大概、也许、可能,为了这件事,他又算计她挺久了。
南诗感觉自己掉进了虎狼窝,后颈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跑也跑不掉了,乖乖配合说不准还能死个痛快。
她欲哭无泪,水汪汪的眼睛无助环视一圈客厅,颤着指尖指了指某个方向,小心提议:“那儿吧。”
陈嘉佑顺势看过去,喉结滚动,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他没说行还是不行,手臂一使劲,轻轻松松捞起她,径直路过她选得地方,大步流星往卧室去。
南诗美眸微睁,一句“为什么”没等问出口,便被他丢在软绵绵的云团上。
忽然而至的失重感让她发出小声惊呼,受到惯性弹起的同时,又被他不留情面地摁下去。
陈嘉佑没换下校服,乍一看上去,还能找到记忆里那个青涩又斯文的少年的影子。
南诗预感强烈,心里的白月光,就要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摧毁了。
陈嘉佑看穿她的内心戏,故意似的,弯腰,掌心撑在枕头上,偌大的黑影盖下来,将她严密的笼罩。
表面装得端庄儒雅,眼里却露出狡猾,嘴角一勾,徐徐引诱:“班长,你怎么生的,这么漂亮啊……”
“要把人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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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晚自习正式开始之前,学校会抽出十五分钟播放英语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