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墙上的喇叭坏了,老师们只能把音频拷tຊ在电脑上,单独在班内播放。
英语老师听说陈嘉佑是从英国长大的,使唤他给大家念英语听力。
那会儿,南诗还不知道“声控”这个词。
陈嘉佑一开口,声线干净清澈,平稳有穿透力,弄得她耳朵发痒,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漏掉关键的单词,没选出答案。她胡乱勾了个选项,咬着笔盖,状似在冥思苦想,实则悄悄抬眼偷看讲台上站着的男生。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卷动窗帘,带起他的衣角,沟壑分明的腹肌一闪而过。
南诗眨眨眼,惊慌失措地低头,书面上的英语字母变得模糊不清了,思绪一团乱麻,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遍又一遍播放刚才飞快闪过的画面,弄得她根本没心做题了。
同桌互换批改的时候,赵梦红笔黑笔轮着来,避着英语老师偷摸给她改了几个错误,但得到的分数还是不尽人意。
那天晚上三节晚自习,都是英语老师值班,她有大把时间把这些听力成绩差的学生揪到办公室训话。
似乎是没料到南诗也在这一堆学生里,老师有些意外,却也舍不得说她什么,翻开课本,抽查她的背诵。
背到一半,陈嘉佑来交还英语听力材料。
英语老师端着课本,挡住视线。
南诗偏着头,望向空中虚无的一点,竭力回忆课文内容。
陈嘉佑在一旁静静地等待,没敢贸然打扰,时不时掀起眼睑,偷偷瞄她一眼,嘴角漾开一抹甜滋滋的笑。
南诗背的还算流利,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没再为难,让她回教室自习。
南诗如临大赦,一转身,不小心撞到他,踉跄一步。
陈嘉佑下意识伸出手搀扶,还没等碰到人,南诗就敏捷地躲开了,绕开他,步伐十分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带着清甜的香味从身边飞速掠过,捕捉不住分毫残影。
陈嘉佑眼里的光一下黯淡,舔了舔唇,有些无所适从的攥紧了掌心,缓了缓心情,才在英语老师几次询问没得到回复的奇怪目光中交上听力素材……
“陈嘉佑,阿佑……”
细细弱弱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回荡,宛如海边吟唱,蛊惑人心的妖精。
陈嘉佑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南诗汗涔涔的面颊。延展开的雪白画卷被泼上了桃红色的点点颜料,如同开在雪地里的梅花,只是少了一份清冷的傲气,多了一份风情。
陈嘉佑扶她坐起来,动作还算温柔,只是深邃的眸子不算澄明,还没从回忆中彻底抽回神智,意味深长地盯着南诗,没头没尾地蹦出一句:“你买的那本英文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念给我听一听。”
南诗困惑地“啊?”了一声,嗓子嘶哑:“什么时候?”
“现在。”
南诗:“???”
这又是他新研究出来的“酷刑”吗?
那他,下一次,是不是会找一份历年的高考试卷,让她边解题边运动?
陈嘉佑明显不是说说而已,一把将抱她起来,步伐稳健地走向客厅,单手翻开塑料袋,把书塞给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字,不容置喙:“念。”
南诗:“……”
不是她不配合,而是接下来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
陈嘉佑发疯也不是一两天了,尤其是在这时候,一点儿体贴都没有,不变着法儿的折磨人就是最好的。
南诗拿不住厚重的书,手上一脱力,啪嗒掉在地上,坚硬的书角划过他的背脊,逐渐泛出一道长长的、发红发胀的痕。
浴室的灯很亮,陈嘉佑弯腰,伸手试探浴池里的水温。
南诗这才发现边缘破了口子,渗出一颗颗血珠。时间一长,凝结在皮肤上,看着就痛。
南诗皱眉,心疼地说:“我给你抹点药?”
陈嘉佑偏头:“什么?”
南诗轻轻碰了碰他背上一长条血痕:“伤口不能沾水,别洗澡了,用湿毛巾擦一擦算了。”
她一提醒,陈嘉佑这才感受到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对着镜子,转头看了看,没所谓地说了句“没那么娇弱”,长臂一伸,捞过她的腿弯,把人抱进怀里。
南诗条件反射般的环住他脖颈,越过肩头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大事,心下的紧张感一松,低低地叹:“陈嘉佑。”
偌大的浴缸里荡开一圈圈水花,耳畔传来他漫不经心地回应:“嗯?”
“我青春的美好回忆全被你毁了。”南诗累得不行,趴在他肩头,眼睛半睁半闭,虚弱地哼哼:“把你的校服,锁进衣柜最底层的密码箱里,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你穿了。”
陈嘉佑捏着她后颈,暗示她抬起头。
南诗懒得动弹,一颗脑袋东倒西歪的,被他掌心托住。绯红的唇瓣翕张,轻缓的呼吸,表情恬静,即将进入梦乡。
陈嘉佑羽睫忽闪,泼墨般的瞳子倒映着她的面孔,有一粒火星掉落,顷刻间燎起熊熊大火。在南诗意识迷离的时候,故意使坏,一遍又一遍叫她名字,直到她不怎么耐烦的、带着小情绪地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