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才演了个开头,两份喷香的海鲜面便放在了茶几上。
南诗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摊上,冲他摊开手掌,眼睛亮闪闪的,“勺子。”
陈嘉佑:“……”
刚坐下,又得起来给她拿勺子去,顺带拿来一只碟子,让她把花蛤的壳吐在里面。
不过,“吃面,用什么勺子?”
“当然是要喝汤了。”南诗振振有词:“吃面不喝汤,美味少一半。”
陈嘉佑点头受教,抽出两张纸放在她手边,目光停顿,在她脸上流连。
南诗重新扎了一遍丸子头,凌乱的碎发被他勾去耳后,露出富含胶原蛋白的面颊,皮肤白嫩细腻,透着红晕。
他们大学在一起的时候,包括后来重逢,南诗都瘦的不像话。苗条纤细的一个人,裹在衣服里,轻飘飘的,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整天面带愁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气质又多愁善感,秀气的柳叶眉一压,欲说还休,无端惹得人心酸。
从前就不乏有同学私下议论她弱不经风,像壁画上的仙子,来人间历练一遭,早晚要回去的。
陈嘉佑也觉得,不管翻云覆雨多少次,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她。
现在的南诗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穿着和自己同款的家居服,满头大汗地嗦面。像是下凡的仙女留恋他给的烟火气,愿意暂时歇歇脚,和他踏实的过一段日子。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陈嘉佑却贪婪的想要更多,摩挲她面颊的手下滑,落在领口处,摁了摁锁骨上残存的印子,声音发哑:“诗诗。”
南诗边咀嚼边抬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明所以:“啊?”
“喜欢吃我做的饭吗。”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蒙上一层温和的气度。微顿,他说:“喜欢的话,我给你做一辈子。作为交换,你也陪我一辈子,行不行。”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的面要坨了,不吃么。”南诗低头,毫无包袱地吐出壳,然后放下筷子,拍拍他还摁在自个儿锁骨处的手,无奈地叹:“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不会变卦的。”
“嗯,知道。”陈嘉佑收回手,拿筷子拌开面,在咕叽咕叽、黏黏糊糊的声响中,没什么情绪地说:“变卦了也没用,绑也把你绑在身边。”
南诗咀嚼的动作一顿,奇奇怪怪地扫他一眼。
从前她就觉得陈嘉佑这人吧,可能在感情这方面有点儿难以被大众接受的小癖好,喜欢强硬一点的方式,她反抗,他反而乐在其中。
这些年,南诗已经可以做到理解、尊重他的爱好,也努力调动自己去配合。
但是……
南诗挠挠脸,没敢说。
他这样儿,在某些时候,其实有点可怕。
刚才在客厅里,他非要她念英文书。
南诗哆哆嗦嗦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调子都不囫囵,根本念不出来。
陈嘉佑变了主意,竟然丧心病狂的逼她背英语课文,还明确要她背高一上学期三单元的课文,背错一个地方,就多挨一次。
南诗本来坚强地咬着唇止住泪意,一听说要背英语课文,顿时就忍不住了,泪珠子断线的往下砸。气得锤他一拳,用气声骂了一句“有病吧你”。
没料到陈嘉佑是来真的,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拿ipad给她调出原文,说,“背不出来,念也行”。南诗情绪上头,没忍住,甩他一巴掌,结果给他打来劲儿了,所以才闹腾到天黑。
南诗咬着筷子,回忆起来,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眼汪汪地盯着他,心里吐槽,这人简直比高中英语老师还可怖。穿上校服扮一扮,真以为他们回到备战高考的时候了么,竟然这么上纲上线。
“陈嘉佑。”她放下筷子,一时之间觉得海鲜面也不香了,义正言辞,“别把你的校服锁柜子里了。”
“???”陈嘉佑以为她吃饱了,正要起来收拾桌面,忽然见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无比笃定地道:“扔了。现在,立刻,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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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没被丢掉,陈嘉佑不舍得。
双方争执不下,于是各退一步。
陈嘉佑答应把衣服锁进柜子里,不再穿。
南诗也只要求他写下保证书,发誓以后不会再莫名其妙的拉着她背课文。
校服没了,不妨碍陈嘉佑用别的花招。玩具房不再是字面意义上的玩具房,南诗不知道他怎么还留着大学那会儿买的发箍,最后的反抗也只是把玩偶挨个转过去,面朝墙壁。
好几次,忍无可忍,将要发飙的时候,却被陈嘉佑拿捏住容易心软这个弱点,耍赖和卖惨的伎俩轮番上阵。
南诗当然能看得出来他的算计,但,一见他低眉顺目的和她贴贴、亲亲,操着沙哑低沉的嗓音吐露分开那些年的苦水和爱意,她就顾不上这么多了,爱惜地摸摸他的脸,任由他继续为所欲为。
但这么一味纵容陈嘉佑的下场就是,南诗连续两个晚上没睡过囫囵觉,困到太阳穴发胀。
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个半小时不到,她又醒了,这一回说什么也不惯着陈嘉佑了,拉过他的胳膊恶狠狠地咬出血印,低嚷:“我不和你住了,我要回家。”
陈嘉佑当时没说什么,转头,瞒着她去学校找两位教授,几杯茶的功夫,不知道他耍了什么心机,竟然哄得她爸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