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甚至特地打电话过来责备南诗,求婚这么大的事,没透露一点儿风声给家里人。
南诗欲哭无泪。
她哪里是没讲,根本是没来及讲。
和陈嘉佑待在一起的这两天,她满心思都在他身上了,根本抽不出空闲去干其它的。
杨雪说了很多,聊得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家常。
譬如,近段时间,谁的女儿结婚了,婚纱在哪家设计馆定制的,样子特别漂亮,但是远远不如小陈找的那一家;
再譬如,某某家的纨绔子弟,正在死皮白赖的追求林念,把姨妈气得不轻。
杨雪语气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欣赏和自豪,说,同样经商的家庭,那人和小陈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南诗迷迷瞪瞪的,也没怎么听进去,全靠着毅力,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嗯的回应。
陈嘉佑从浴室出来,见她盘腿坐在床边,困得东倒西歪。但因为在和杨雪讲话,身板下意识挺得笔直,也不嫌累得慌。他一靠近,她立马松懈下来,没骨头似地靠在他怀里。
杨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飘进两人的耳朵里:“……新房离你公司很近,往返确实要方便一些。之前让你在家住,是不放心你独居,现在有小陈陪着你,照顾你,我和你爸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微顿,她轻咳一声,音调低下去,谨慎地叮嘱:“不管感情有多好,毕竟还没领证呢,平时一定要小心。”
至于小心什么……
不言而喻。
陈嘉佑意味深长地瞄她一眼。
南诗却只注意到杨雪的另一层意思是,答应他们住在一起了。
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瞬间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在陈嘉佑漫不经心的笑意中哀嚎一声,仰面重重地倒入被窝里,盯着投射在天花板上的星空,双目无神。
过了会儿,有气无力地喃喃:“陈嘉佑。”
“嗯?”他边收拾床上有可能磕到她的杂物,边懒懒应声。
南诗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一脸安详:“我现在逃婚还来得及吗?”
“……”陈嘉佑刚把小盒子放回抽屉,没阖上,听到这话,幽暗的眸子动了动,再次把东西抓回手里,单膝跪上来,掌心压在她一侧。
俯身,遮住灯光,阴影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他抵了抵腮,粲然一笑,牙齿森白:“你敢。”
“抓回来,腿给你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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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迈进公司,南诗整个人的精神都是恍惚的,觉得刚过去的这个周末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可以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坐在桌前敲敲键盘,写写文章,也不用因为陈嘉佑随时会出来折磨人而提心吊胆,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她激动的两眼泪汪汪。
梁瑶携着文件夹,敲敲门,提醒:“老大,该去三楼开例会了。”
南诗带上本子和笔,跟她一起去会议室。
今儿不知道吹哪阵风,把瞿辉也给刮来了。有他坐镇,底下的人皮都紧了,个个儿瞪大眼睛,摩拳擦掌,打起十二分精神做汇报,争取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南诗提前就安排好了,叫梁瑶上去做工作总结,有什么不足之处,她再起来补充。结果听着听着,南诗控制不住的打盹,在一众屏息凝神的人里,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姿势非常显眼。
瞿辉往这边瞥了好几次,眉间一皱,欲言又止。
一旁的汤家明见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南诗浑身一抖,猛地惊醒,噌得坐直了。
这一下的幅度不小,满屋子的人都注意到了,纷纷往她这边看过来。
南诗背脊僵硬,根本不敢打量上司的脸色,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翻看面前的资料。
瞿辉悠悠扫她一眼,没说什么,重新看向台上的梁瑶:“继续。”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南诗出来的时候,耳根儿的红晕还没褪去。她从来没在工作场合这么失态过,也谢天谢地瞿辉没有计较。
其他人也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南诗工作一直很认真负责,同事们以为她是因为最近的任务太多太重,总加班,导致没休息好。
进了电梯,汤家明问她要不要请假回去歇一歇。
南诗脑海里立刻窜出某人的脸,背脊抖了几抖,连忙摆手:“不了,我点杯咖啡,喝了还能在岗位上奋斗百八十年。”
汤家明神色复杂地瞄她一眼,没再劝,转头把这事儿告诉姚芙了。
姚芙也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下班和她逛街的时候,把瞿辉骂了个狗血淋头。
南诗心虚的要命,赶紧拦住她的话头,扯开话茬:“……去海边,非要穿比基尼吗?就没有,保守一点儿的泳衣?”
“你身材这么好,穿比基尼多出图啊。”
姚芙回答的理所当然,左手拎着一套粉白色条纹,右手拎着一套和蓝灰色格纹,让她选。
南诗抿着嘴,挠了挠头,犹豫片刻,指了指布料比较多的粉白色条纹:“这个吧。”
“有眼光,我也喜欢这套。”
姚芙嘿嘿一笑,眼里充斥着狡黠,明显没憋好主意,凑过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暧昧至极:“这可不仅仅是比基尼,更是促进情侣感情的利器。你想啊,粉粉的、超可爱的衣服,如果再配个兔耳朵……”
“——啊啊啊!你刚才不是说饿了么,我突然也饿了,买完就走吧我们,去找家西图澜娅餐厅填饱肚子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