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给老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待会儿直接去会议室。然后拍一拍陈嘉佑,“走了。”
季烁挤着他们汲取温暖,冻得哆嗦也不忘瞎打听:“阿佑,你喜欢的姑娘是咱学校的吗?什么专业?和你一届?长得漂亮不?叫什么名儿?”
陈嘉佑正心烦意乱,闻言乜斜季烁,没头没尾地问:“你,马哲课重修没过,是吧?”
“……”
季烁垮脸,“提这个就伤感情了啊。”
陈嘉佑充耳不闻,“重修课的老师是谁?”
“南庭,南教授。”
陈嘉佑淡淡地说:“那你应该见过她。”
季烁大惊,立刻运转大脑,企图找到蛛丝马迹,可惜无果。他一个理科生,最害怕上南教授的课,无它,他太啰嗦了,叨叨个不停,像在念经。季烁没听几句就忍不住打瞌睡,一学期结束,连教室里有几个人都没数清楚。
他和贺然一起扒拉着陈嘉佑,“你给个提示。”
“……”
“——啧,你笑的这么荡漾,是什么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认。别卖关子,赶紧交代。”
“……”
陈嘉佑淡笑不语。
见他不肯松口,贺然率先放弃:“算了,不问了。等你追上了,记得请我们吃饭。”
陈嘉佑瞥他,“为什么请你们?”
贺然振振有词:“给朋友们见一见,才算进入彼此的圈子么。还是你打算偷着谈啊……”
他在胡诌八扯,利箭却正中陈嘉佑的心脏。
陈嘉佑的眸光霎时黯淡下去,手指捏着帽檐,往下拉了拉,掩盖住无法控制的失落。
身边的人并没有察觉。
季烁紧跟上话茬:“兄弟说句实话,你别介意啊——”
“你得改改你的作风。拒绝就是拒绝,干脆果断一点,别想着照顾那些女生的心情。你的体面有时候会给她们造成还有希望的错觉,齐若涵不就是前例吗。万一传到你喜欢的人耳朵里,她估计会觉得你是个处处留情的浪子。”
没谈过恋爱的人其实最懂怎么谈恋爱,季烁就是个典型,大道理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你得让那姑娘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而不是随便谁都能得到你的关照。你的行为,说好听了是暖男,说难听了是中央空调……”
陈嘉佑听出来了,“你指,刚刚给糖的事儿?”
季烁:“昂。”
陈嘉佑低着头,踢开脚边的碎石子,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的像坏了。
南诗还没有回复他,这个时间,她不应该没醒,也不应该没看到消息,除非是还在生气,不想搭理他。
铺天盖地的落魄席卷而来,胸口塞着一块巨石,不停往下坠,压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有些话不由自主地蹦出来:“我以前——”
方开了个头,他及时刹车。
那段痛苦的回忆翻涌,陈嘉佑狠狠地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线轻微地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那个女生哭,就想到一件事。没反应过来,抓了一把糖给她。”
“糖的钱,我转给你。”
季烁赶紧揽过他的肩,嬉笑打诨:“屁,谁稀罕这点。”
贺然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将空了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咣啷——”一响,他的声音随之落下,“什么事儿啊,关于你的情伤?”
陈嘉佑骂他,“滚蛋。”
贺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无所谓地道:“开个玩笑嘛。”
陈嘉佑唇线抿直,脸色崩的很紧,帽檐投下的阴影遮去他脸上弥漫开的悲戚。
其实,贺然误打误撞的,还真猜准了。
只不过……
——不是他的情伤。
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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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的暴雨改为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三四天,景川市潮湿异常,洗的衣服干不透,导致楼下的烘干室整天都人满为患。南诗跑了几趟,实在排不上号,干脆放弃,回寝室将半干的衣服打包,约车回家。
校门口拉起长长的横幅,送冰球队‘出征’的大巴车刚离开没多久,宣传部的人正在收设备,等下一辆车。
南诗和徐尧打了个照面,见到他旁边跟着个面生的女生,多瞧几眼,隐约又觉得熟悉。
徐尧主动介绍她tຊ们认识:“这是我女朋友,梁雅彤。彤彤,这位……”
梁雅彤打断他后半句话,热情的同南诗握手,笑道:“南诗是吧?我们之前在英语竞赛上见过。”
南诗想起这茬,微微笑着颔首示意。
“今天周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家?”
梁雅彤看见她托着小行李箱,纳闷。
南诗:“我是本地人,家住在市区,坐车二十分钟就到。这几天总下雨,洗的衣服干不了,烘干室也排不上队,正巧今天没课,我回家一趟,把这些拿回去烘,不然之后真没什么可穿的了。”
梁雅彤羡慕极了,“唉,不像我,逢年过节才能回家一趟……”
有个男生过来和徐尧耳语几句。
他颔首,随即打断她们的聊天:“两位,不如改天再说?”
徐尧笑吟吟地:“大巴车快来了。”
南诗了然,趁这个间隙和梁雅彤交换微信。
她冲她挤挤眼,小声询问:“上一回陪你参加竞赛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虽然没看到正脸,只看背影也是一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