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很般配。”
南诗怔愣,随之礼貌地回:“谢谢,你和徐尧也很般配。”
梁雅彤扬眉,明明心里高兴,非要嘴硬嫌弃:“切,他啊,就是个小屁孩。”
没几分钟,大巴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前门一开,‘小屁孩’徐尧打伞先护着梁雅彤上车,转身回来帮其他人拿设备。他们的东西不少,还得防着被雨淋湿,一来一往的,就顾不上人了。
南诗见状,上前给他们撑伞。
有个女生拿不动三脚架,南诗把行李推去一边,帮她拎上车。
梁雅彤叫她,“诗诗,你不跟车去看比赛吗?”
——听徐尧说,南诗对冰球比赛很有研究。
“不了,我……”
还要回家。
话语戛然而止,剩下四个字堵在喉咙。
南诗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霎时凝固。
后排拉着窗帘,几个男生分散坐开,都是冰球队的。
大概是前一趟车没有空位了,他们才被拨到这边来。
倒数第二排,靠着过道闭目养神的男生,正是陈嘉佑。梁雅彤一声“诗诗”刚落,他立马掀起眼睑,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犀利的像一把亮着光的刀,气势迫人。
距离那天在宿舍楼下撞见有人给他告白,已经过去整整四天。南诗一直努力调节心情,仍堵不住心底冒泡的酸涩,行为中也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平时回消息像轮回,电话和视频一概不接,次数多了,陈嘉佑估计也觉得她没趣,昨儿整整一天没有理睬她。
南诗一看到他,就联想到他对别的女生说‘别哭’,那么温柔体贴的陈嘉佑,在她面前都是罕见的。
南诗禁不住泛起鼻酸,当即闪开他的注视,转身下车。
偏偏,设备杂乱无章的摆在一堆,堵住路,让她无从下脚。
“学姐没什么急事就跟着一起去吧,我这儿有空的工作牌,等下随便给你写一个职位,到时候随队一起进去,赛事组不会管的。”
徐尧站在上车的台阶上,用人员名单挡着脸,小声央求:“彤彤想陪着我才来的,去了场馆,我怕忙起来顾不上她,她一个人会无聊……”
那道锋利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逐渐变得灼热。南诗直觉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趋利避害的潜能让她无比渴望逃离当下的处境,可是——
她为什么要跑?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南诗无端萌生出勇气,同意了他的请求:“好。”
徐尧当即露出轻松的笑意,下去给她安排行李箱。
梁雅彤往里挪了个位子,热情地道:“来,你坐这儿。”
她选的位置还不错,起码,离陈嘉佑不近,能避免很多麻烦。南诗站定,卸下挎包,踮脚往上层的架子上放,但这个高度,她的身高实在有些吃力。
下一秒,一股清冽的松露味将她团团围住,男生高大的身影黑压压地盖下来,微凉的指尖擦着她的手背过去,牢牢抓住背包,往里一推。
陈嘉佑垂眸,贪婪地盯住她露出的白皙侧脸。太久没见了,思念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倾巢而出,逼得他快失去理智,恨不得不顾一切的把她搂入怀里,问问她怎么狠下心这么长时间不理他。
“...谢谢。”
南诗不动声色避开他将要贴上的胸膛,快速坐到梁雅彤身旁,低头系安全带。面上冷静自持,内心却乱作一团,手也跟着发抖,怼了几次还没怼上。
梁雅彤看不下去,主动帮忙。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嘉佑的声音落下——
“不客气。”
他说:“举手之劳。”
待人一转身,梁雅彤偷瞄一眼,纳罕:“看不出来,他还挺热心肠。”
“——嗯,可不么。”
梁雅彤不知道哪个字眼用的不对,惹得南诗许多年养成的礼仪在这一刻逐渐崩塌,宛如一个只知嫉妒的丑恶魔鬼,语气中带着自己没察觉到的刻薄,可一转头,她眼中似有泪光在闪。
……热心肠,这话说的可是一点儿没错。
陈嘉佑对谁都有礼,对谁都温柔。
明明前一秒刚拒绝了女生,却因为对方欲哭而心软,抓了一把糖哄得那么甜情蜜意,让女生死寂的心顿时复燃,更加死心塌地。
世上哪能找到第二个比他更会操纵人心的男人。
唯独对她,他连表面功夫也都懒得做。
简直,残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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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馆时,暴雨滂沱,狂风呼啸,雨伞根本打不住。徐尧不让梁雅彤跟着他,怕她会被淋湿感冒,拜托陈嘉佑先把她们领进去。
梁雅彤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不放心,让南诗稍等,快步跑回去嘱咐他穿上雨衣。
徐尧连连答应,拉着她往檐下站,然后抬手捋她湿了的发尾,满眼心疼。
从馆外到馆内,仅仅几步路,被这对热恋期小情侣搞得好像生离死别。
陈嘉佑将装备交给同队的人,麻烦他们先拿去休息室。他手指拂过崭新的粉色冰球杆,眷恋的神色一闪而过,一转头,便见南诗孤零零地站在入口处。
她穿着单薄,高领黑色毛衣加一件小香风外套,风吹动长发,脆弱又典雅,像只黑天鹅。
南诗环着胳膊,扭头看外面的雨幕,寒风萧瑟,她抖得仿佛树上摇摇欲坠的叶子,惹得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