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佑没有犹豫,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
南诗冷不防被他的气息包裹,立马往旁边退开一步,躲避他的触碰。
大厅内的惨白灯光拢着两人,而陈嘉佑的身影拢着她。他眼里的温度凉的骇人,保持为她披衣服的动作没动,强忍不满,生硬地问:“你躲什么?”
南诗觉得自己该更硬气一些,反问他怎么好意思用这样的态度对她,结果一开口,语气却软的要命,像极了撒娇:“会被人发现。”
“……”
陈嘉佑眸中的怒火逐渐熄灭,余光瞥见檐下拥抱的那对情侣。
那男生,好像叫徐尧,以前和南诗同进同出,关系挺不错,因而很长一段时间内,陈嘉佑挺看不惯他,甚至认为他是潜在的威胁。
倒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羡慕他的时候。
陈嘉佑敛了目光,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再次把外套递过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语气听起来与冷冰冰的命令无异,“穿上。”
南诗还是没接,甚至转身背对着他。
她脾气温和,也犟。
一旦发作起来,没人治得了,用强硬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否则,陈嘉佑不会任凭她冷落这么久。
凌冽的风吹乱长发,糊的满脸都是,南诗下意识去摸手腕,却摸了个空——今早梳头,她随手把发圈放在书桌上了。
陈嘉佑眯了眯眼睛,手刚探入口袋摸到包装盒,另一头,梁雅彤急匆匆过来了,抱歉的向他说:“咱们快进去吧,别耽误你备赛。”
陈嘉佑嗯声,松开了盒子。
——再等等吧。
等个合适的机会。
好好哄一哄她。
场馆内更冷,观众们都穿着羽绒服,梁雅彤身上披着徐尧的外套,还有他贴心准备的暖宝宝,暖烘烘的。反观南诗,面色苍白,冻得不住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见状,梁雅彤三两步迈下台阶,趴在边沿,冲正在支拍摄仪器的徐尧招手。
男生瞧见之后立马抛下手里的活儿向她跑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梁雅彤撕开暖宝宝,掀开他的毛衣,贴在内衬上,说:“你去帮南诗借一件衣服呗,她冷得不行了。”
徐尧感觉腹部的暖贴在烧,笑着答应:“成。”
后台,大家短暂地开了个小会聊战术,解散之后,一部分人去二楼接水,一部分人去卫生间,还有一部分,聚在吸烟区吞云吐雾。
陈嘉佑哪儿也没去,就在休息室待着。
距离比赛开始不到一小时,他的心迟迟静不下来,浑身躁的要命,闭上眼是南诗躲避他的神情,睁开眼亦是。
做深呼吸没用,陈嘉佑拎上外套,准备去前场打一圈儿晃,tຊ借机看她一眼,解一解自己的瘾。
刚出门,正撞上从隔壁休息室出来的啦啦队的女生们,领队的是齐若涵,她条件反射般摆出一张甜美的笑脸,和他打招呼:“阿佑。”
陈嘉佑面无表情,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往前走去。
齐若涵嘴角的弧度一滞,在周围暗戳戳的打量中,面上明显挂不住,硬着头皮跟上去,试图找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用不着这么防着我,我们,做个普通朋友行不行?”
“……”
“你们每次比赛,啦啦队都跟着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嘛。”
陈嘉佑步子迈的飞快,没有顾及她分毫。
齐若涵跟的吃力,不免动了小心思,想扯他衣袖。
陈嘉佑敏锐地察觉到,立马闪身躲开。
齐若涵抓空,往旁边扑了下,没刹住车,猛地撞在墙上,疼得倒吸冷气。她捂着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抱怨:“你也太无情了吧。”
可惜,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陈嘉佑完全置之不理,很快消失在入场口。
齐若涵装出来的可怜劲儿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忿忿地跺脚。
前场。
观众陆续进场,馆内逐渐热闹起来。
陈嘉佑出现在等候区时,席上掀起了不小的躁动。尤其是坐在南诗旁边的女生们,扯着喉咙尖叫,震耳欲聋。
梁雅彤震惊地道:“好家伙,这么大排场……”
南诗握着她给的暖贴,仍不住地打抖,上下牙一磕,弱弱地道:“因为他是明星选手,关注度会比较高。”
梁雅彤恍然大悟,客观地点评:“长得确实挺帅。”
南诗抿嘴,在心里补充:不止,他的技术更厉害。
陈嘉佑十五岁之前一直在国外打冰球,他所在的队伍打遍全美青少年冰球职业联赛,再无敌手,而他场场都是mvp,年纪轻轻便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的冰球选手之一。这样的成就,不是寥寥几句能概括的。
场地另一侧,陈嘉佑心不在焉的和教练聊天,余光一直停留在观众席那抹单薄的身影上。看着她不停地发颤,往掌心哈气,暗暗思忖:已经六天了,她的例假期该结束了吧,可千万别冻出个好歹……
教练正在跟他分析对手的特点,陈嘉佑‘嚯’得起身,吓他一跳。外教操/着并不流利的中文问:“你去哪儿?”
陈嘉佑没回答。
他绕过大半个场子,找到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很快,对方给他一只一次性纸杯。
陈嘉佑到饮水机那儿接杯热水,两指轻捏杯口,大步流星的往观众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