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景川大学和昌苏大学合作的交换生计划公布了入围的学生名单,南诗赫然在列。
起先杨雪看不太上这个机会,认为南诗完全可以等一等未来和国外高校合作的交流项目,可现在形势所迫,他们做父母的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把她和陈嘉佑隔开才是正途。
两所学校相距天南地北,到时,陈嘉佑人在封闭训练,不能时时刻刻和她见面,南诗过去之后,他们亦有的是办法让她闲不下来。两人各忙各的,久而久之,情分总能淡了。
杨雪唯一的慰藉便是这男孩子还算有分寸,明白自己有知名度,把南诗的个人隐私保护的很妥帖。等他们分手,也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耽误南诗之后的感情。
杨雪盘算完,心气稍顺,打开落地灯,将桌上的牛皮袋递给她,态度不容置喙:“这是交换生的信息表,群里有填写格式,今晚写完,明早交给我,我亲自拿去给教务部主任。”
说完,径直回了卧室。
南诗站的腿脚发麻,掌心被袋子的细绳勒出两道长长的红痕,握拳都困难。她来不及缓一缓,回房间把东西放下,赶紧去换睡衣。
尽管浴室门反锁了,她仍心有余悸——
幸亏进家门时没有脱掉羽绒服,不然被杨雪发现她里面换了套衣服,今晚,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甭消停。
南诗把邦尼兔摆在枕头边,将项链放进压在衣柜最底层的带锁箱子里,然后躺到床上,拆开牛皮袋,取出几张信息表,端详好久,迟迟没下笔。
她拿出手机,给陈嘉佑发消息:
你回去了吗?
陈嘉佑秒回:电话聊?
南诗抱着邦尼兔溜进卫生间,轻车熟路的反锁门,拉上间隔帘,蹲在角落,戴上耳机,拨给他。
陈嘉佑很快接起来,听她用气声问:“什么事?”
他登时乐开:“做贼呢你。”.
“……”
她没吱声,陈嘉佑嗓子发紧,作势要上楼:“是不是挨骂了?”
南诗柔柔地回答:“没有。”
陈嘉佑脚步一顿,站在单元门的屋檐下躲雪,心逐渐平静下来:“我没什么事,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
南诗的脸埋在玩偶里,深深吸了一口,意外嗅到一丝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记起,下午他们缠绵时,这只小兔子就在旁边放着。
南诗用长耳朵盖住它的眼睛,身子隐隐发烫,还是觉得难为情,干脆放去一旁的架子上,闷闷地叫他:“阿佑。”
“嗯?”陈嘉佑闷笑:“撒什么娇。”
南诗没兴致和他调/情,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圈,浑身透着沮丧,瓮声瓮气地说:“之前申请的交换生项目,我被选上了。”
陈嘉佑一愣:“和昌苏大学合作的那个?”
南诗叹:“对。”
“这个项目,全校只收两个人,各项指标都卡的很严格,我家诗诗可真厉害。改明儿,我带你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哎,好好的,叹什么气,昌苏市美食多,景色也漂亮,你不是一直想去么……”冷冽的风一刮,陈嘉佑打了个抖,冷得原地打转,揣度她的意思:“有顾虑?”
——是有顾虑。
南诗不想说真心话,怕他嫌矫情。
但她不说,陈嘉佑也能猜得到。
他先是笑,嗓音有些沙哑,撩人的好听:“小爷我之前的想法可太有意义了,就该随便变成个什么玩意,挂在你身上,天南地北,寸步不离的跟着。”
南诗哀怨地道:“我同你聊正经的呢……昌苏大学的新闻与传播专业水平在全国数一数二,我当初报这个项目,一则是锻炼自己,二则是想有个能够深入了解的机会,再决定之后考研要不要跨考这个专业……”
陈嘉佑严肃地嗯声:“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就放手去做。”
“可是……”
南诗嗫嚅:“你不担心吗?”
“什么?”
“昌苏市在西南方,坐飞机回来要两个半小时。你留在景川市训练,肯定不能经常外出。接下来半年内,我们只能异地了。”
以前南诗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两人那会如胶似漆,她自然信心满满,没料到他们下半年会争吵不断,还险些闹到分手的地步,现在又有彼此家庭的现实因素摆在面前,在这个节骨眼上异地恋,南诗总是不安。
陈嘉佑思考半晌,非常直白地道:“短暂的分隔是难免的,纵使将来结婚了,我们也会有各自的事业,总不能一方整天守在另一方的身边吧……”他说:“诗诗,爱情不是绑住双脚的枷锁。”
南诗无言,心情一落千丈。
她当然懂这些大道理,但站在选择的关卡,还是免不了踌躇。
彼此沉默几息。
陈嘉佑率先打破僵局:“我一有时间立马飞去找你,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绝对保证你找我的时候,我能在第一时间回复。至于别的,你没必要担心吧……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
南诗破涕为笑——
他又不tຊ正经。
顿了顿,她肃声说:“我没课也会回来看你,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不和别的男生有过分的交往……”
“过分交往?”
陈嘉佑不满:“任何往来都不行。”
“……”
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