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帅脸,眸子淡然凉薄,可看向她时分明有焰火在烧。她弯了眼睛,坦然承认:“我有男朋友。”
谢远恒愕然一瞬,随即会心一笑,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小声问:“需不需要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把位置往前挪一挪?”
南诗诧异:“你还有这样的途径?”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远恒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场内不能拍照,但在晚会开始之前,他打个电话还是没问题的。
在他翻出联系人的前一秒,南诗弱弱地制止:“算了吧,在这儿挺好的。”她有些社恐,在角落待着反而更有安全感。
谢远恒顺从地收起手机,和她聊起今晚可能得奖几部的电影。
等待的时间太长,电影节正式开始之后,南诗已经意兴阑珊,强撑着眼皮看下去,时不时瞄一眼手机,生怕错过陈嘉佑的消息。过了会,消息没收到,她困得不行,给谢远恒说了一声,起身去场外醒醒神。
西侧的小门位置偏僻,没有蹲守的粉丝和媒体,清清冷冷。南诗穿得还是少,站在风口没一会就冻麻木了。身后隐约传来场内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她听着只觉得枯燥,宁愿冷着,也不想回去。
谢远恒发了个困倦的表情,问:想不想回家。
南诗求之不得:停车场见。
退出微信,随手打开微博。意料之外的,前天她更新的文章底下出现了许多不和谐的声音,指出她写的内容和某位博主高度相似,甚至带上了反抄袭的证据截图。
南诗心沉沉的一坠,想点开图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手机被冻得卡住,戳了几下屏幕还是没反应,她有些急,干脆关机重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南诗以为是谢远恒,她暂时放下心头的事,整理情绪转头,撞入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瞳。
南诗呆住,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陈嘉佑见到她,显然也愣了一下,一秒钟恢复正常,语气严肃,飞快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少啰嗦,我现在把话撂在这儿,她从哪儿来,你把她扔回哪儿去,就算冻死在大街上,我也绝对不收留。”
走廊里空空如也,他不耐的尾音阵阵回荡。
没等对面的人再争辩,他便挂断,疾步向她而来,把羽绒服脱下,披在她身上。喘息之间,眉宇间的戾气淡化不少:“你怎么来了?”
“我有个专门写影评的微博号,给梁祝写了篇文章,火了,施冬的团队联系我来参加电影节。”南诗拽他的衣袖,眼眸湿润,态度有些焦灼:“你在和谁吵架?”
此事说来话长。陈嘉佑觉得自己能解决,没必要告诉她徒增烦恼,于是含糊过去 :“你一个人?”
南诗察觉到他的隐瞒,失落地敛眸,嗫嚅:“和朋友。”
陈嘉佑刚要问是谁,谢远恒就来了。
他俨然不记得之前在烤肉店和陈嘉佑有过一面之缘,只觉得这少年气度非凡,尤其是一双眼睛,沉的可怕,戾气蒸腾,和南诗不像一路人,可两人紧扣的十指恰恰是最好的作证。
他识趣地道:“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先走了,礼盒也帮你拿回去。”
南诗感激地说了句谢谢,在谢远恒离开前,怯怯地叫住他:“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可能会生气。”
谢远恒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内。
南诗惴惴不安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掌心的手机微震,开机页面亮起。与此同时,陈嘉佑的声音响起:“是他吗。”
南诗一边惦记着会不会被爸妈抓住晚归的破绽,一边惦记着微博上突如其来的恶评,人也木木的,“什么?”
陈嘉佑给她拢了拢羽绒服,拉上拉链,淡淡地道:“我听人说,你爸妈之前在给你物色男朋友,是他吗。”
“……”南诗张了张嘴巴,干巴巴地解释:“是,但是,我有你了。而且,我们彼此都没那个意思,他马上要出国定居,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你从哪儿听来的?”
他绷着脸,一直没泄下去的火隐隐发作,语调微高:“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南诗鲜少这么强硬,甚至甩开了他的手,眼睛瞪得滚圆,不屈不挠地盯着他。
对视几秒。
陈嘉佑率先败下阵来,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道:“外面冷,我们去车上说。”
南诗跟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前排坐着的司机见他领了个姑娘回来,赶紧下车,去不远的地方抽烟。
陈嘉佑调试车内的暖风,大掌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慢慢揉搓,声音很缓:“跟杨教授一起参加研讨会的一位女外教,之前和我小舅舅……认识。她帮我旁敲侧击的问了问。”
陈嘉佑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你介意?那我以后不问了。”
南诗缓缓摇头,感觉刚才的怒火应该是因为微博上的恶评,她很抱歉把个人情绪发泄给他,于是讨好地摸摸他的脸,“这是谁的车?”
“我小叔叔的。”
陈嘉佑说:“施冬,那个家喻户晓的影后,是我小婶婶,他们结婚很多年,一直没公开。今晚他原本要送我回住处,顺道来给主办方封口,对外只说是行程安排冲突了才没到场,不能泄露怀孕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