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贺启明靠近,连掐带咬的不让他好过,贺启明吃痛,大脑又昏沉,给了老爷子一拳头,贺启明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力气很大,这一拳就让老爷子再也说不出话,大姐二姐也是这时候出现,眼睁睁看了贺启明抢了老爷子压在身下的最后一点棺材钱。
两人就要去拦,贺启明一把推开朝外冲去,三人都没注意到老爷子脸色涨红,最后活活被气死。
“哼,这老头早该死了,”身后贺启明也听到了,冷哼着说了这么一句孬话。
贺戚浑身发抖,转身就是一拳砸在了他脸上,贺启明痛的嗷了一声,捂着脸怒瞪贺戚,喉咙发紧,一股腥甜涌了上来,他抵唇,吐出两颗大牙。
“臭小子,有种你就捶死你爹我。”
贺启明还在大言不惭的挑衅贺戚,全然不知死字怎么写。
贺戚也是怒气上头,仗着身体素质就想让她这个爹清醒清醒。
只是贺星贺月显然不想让她背负骂名,扑上来抱住了她,让她动也动不了。
“阿弟,别打了,现在怎么安置老爷子才是当务之急啊!”
贺戚浑身一个哆嗦,力气像是凭空被卸掉,无力了起来。
贺启明趁此机会,捂着脸就往外走。
贺戚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发狠的砸到贺启明腿上,贺启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胸前藏着的元子也散落在地。
“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贺家人!你就是死在外面也甭想让我们给你收尸!”
贺启明身体一僵,却没回头,一个一个把钱捡起收好,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儿。
贺戚木讷的扭头,看见大姐双眼通红,沉默的垂泪,二姐则扑在老爷子床边嘤嘤哭泣。
这时,小光的啼哭声也响了起来,贺戚一阵无力感,生活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眸就见戚长钰穿着一身军绿大氅走了进来,笔直干练,他的如玉的脸掩藏在军帽下,只一双如菩萨般散发悲悯的眸子落在她们身上。
他抬了抬手,修长冷白的手指抬起一串玉持,就这么个动作,他身后跟着的小七凑上前,拿出一叠报告。
贺戚接过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贺启明如何踏入毒门,贩卖毒品,坑害国人的罪行。
纸质报告最后一句,滋事种种,特批清扫此人并扫除身后势力,即日完成。
贺戚捏着纸的手指越发用力,她深吸两口气,稳住身形,目光如炬:“先生,我们刚与贺启明断绝关系,您来的不巧,他才走没多远,现在去追应该能抓到。”
戚长钰给了小七一个眼神,小七领命,带着一伙人离开了贺家。
戚长钰的目光落在贺戚身上,目光轻移,又落在了贺月身上,他转动玉珠的手指越发快了,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有什么需要来找我便是。”
贺戚低头沉思呢,恍然听到这句话以为是对自己说的,她点点头:“好的,谢谢先生。”
可贺月却清楚明白戚长钰这话是对她说的,那道让人忽视不了的视线,让她有些瑟缩,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戚长钰凉凉看了贺戚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72章 除夕起,无病无灾】
贺戚给老爷子办了个不大不小的追悼会,周围街坊邻居都来了,一个个都让她想开点,她是个男人,要撑起贺家,成为姐姐们的依靠。
琼羽也来了,带了两只颜色正好的菊花,这个时代菊花难得,她也是费了不少心力才得这两只。
上香拜别,一番下来,她走到贺戚身边,贺戚穿着孝服,眉眼低垂,周身似萦绕着一层悲伤气氛。
琼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节哀顺变。”
人都走了,贺家一下子寂寥了不少,火盆里的纸钱也烧的差不多,贺戚跪在火盆前的身影不动,她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丝毫未动。
贺月怕她跪太久对膝盖不好,也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便推着轮椅走到她面前:“小弟,这轮椅怎么办?”
贺戚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似的,这是一枚雪花晃晃悠悠落在了她撕纸钱的手背上,冰冰凉凉,却像是一点火星,烫的她一下回了神。
目光聚焦,她一眼就看见细细打磨出来的轮椅,眼眶的泪像是被摁下开关,泪如泉涌。
起先还是小声呜咽,到最后就是匍匐在地,将哭声全都咽了下去。
天上洋洋洒洒落下一场薄雪,像是烘托这样悲情的画面。
大姐被二姐劝走了,此方天地就只剩她跟那把轮椅。
白茫茫的雪落在她身上,浸入衣衫,冷的刺骨,她仿若未觉,匍匐在低哭得不能自已。
这时,一把油纸伞撑在她头顶上,没感受到落雪的温度,她抬眸,就看见了程蝶衣。
那般温柔又冷清的面容,此刻却满眼都是心疼。
他蹲下身,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轻声道:“哭吧,就我在这儿陪着你。”
恍惚间,贺戚想起以前她也曾这么对他说过这句话。
贺戚一把抱住了他,在他怀里痛哭,她抱的很紧,程蝶衣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抬眸,看着漫天飞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边火盆早已熄灭,可在最深处却仍有半点火星存在。
老爷子的轮椅被送给了隔壁腿脚不好的老奶奶,贺戚知道,老爷子若是在世,肯定不让她糟蹋东西,这东西能帮助人,那就留给需要的人,这样老爷子也能欣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