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她的步伐却很稳健,只是到底是目盲,小豆子眼尖的注意到她下一步要踩得地方有一颗石子,小豆子在她惊呼出声的那一瞬间,连忙扶住了她:“夫人小心。”
妇人稳住身形,握着拐杖低头道谢:“谢谢这位小先生,”
“你知道我不是和尚?”小豆子惊异,明明眼前之人是目盲,她却能猜出自己并非本寺和尚?
妇人笑出声:“我虽目盲,却不是蠢货。”
小豆子好奇极了:“请夫人赐教。”
妇人摆摆手:“不过是多用了份心罢了,这方法还是从我那当兵的儿子那儿学来的。”
“你身上有檀香却不浓重,反倒脂粉香尚有十之三四,刚刚你的步伐轻快却精准,手臂力量比常人稍弱,再加上你的嗓音,所以我猜测你并非和尚,”
妇人将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娓娓道来。
“夫人当真是厉害,即便眼不能识物,心却跟明镜似的。”
妇人听见小豆子的夸奖,咯咯直笑::“你这小孩,倒是有趣,你也是来给人求平安符的?”
小豆子不解:“平安符?”
妇人解释:“你不知道护国寺是求平安,隆福寺是求福气的么?”她顿了顿笑道:“实不相瞒,我儿能从战场平安回来,我想这两道符也是出了力的,这次我再为他求上两道,保佑他平平安安。”
“不说了,我啊,该走了。”
妇人提着篮子进了寺庙,小豆子看着他的背影,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跟师哥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去了护国寺。
隆福寺求符的人不少,小豆子仗着身量小,挤了进去,看着那框子里满是黄纸符咒,正要伸手去拿,就被小和尚打了下手。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这么不知世?”
小和尚也是年轻,不懂说话委婉。
“小师傅,我是来求符的,我家中有人参军,我来为他求道平安符。”
小豆子被人从后面推搡着,他紧紧扒着竹筐,竹筐做的并不细致,上面有不少毛刺,但不被人群冲走,他是拼了命的不顾疼握紧。
冷汗潸潸,他焦急说道。
小和尚手里拿着毛票,瞧见他这幅狼狈模样,不由得觉得有趣,慢悠悠道:“求符可以啊,只是佛祖也是要吃香的,这香不是白来的,得花钱。”
“求符要给钱吗?”
“嘿,你这儿哪儿的话,你求得符是佛祖开了光的,这一来一回,佛祖不会累吗?你给的钱那是给佛祖吗?那是供奉!”
小和尚不乐意了,瞪着眼看他。
小豆子站在台阶之下,低他一等,畏惧他身上的气势,却一动未动。
小和尚瞧他这幅木讷样子,翻了个白眼:“既然没钱供奉,请不起符箓,那就走走走,别当着后头真心求符之人!”
小豆子闻言,他握紧竹筐的手越发紧了:“我一定要求得这张符!”
他说着,摸了摸心脏口,从衣衫里摸出一张小方巾,小方巾一打开,露出一枚亮闪闪白花花的银元,这枚银元一出,在场人似乎都安静不少。
这是娘留给他最后一样东西,他原想存着,只要想娘了,就拿出来瞧一瞧。
但是这枚不一样的银元跟贺戚的命比起来,他可以少想娘一些。
“你,确定用这枚银元来换符?”
小和尚见他拿出这么多钱,反倒有些犹豫了。
“是!请给我一张符箓,要福气满满,平平安安的那种。”
小和尚见他这么坚定,眼睛一眯就要去接他手里的银元,突然一个拳头不轻不重落在他头上。
“哎呦!”
他夸张的捂着脑袋,一扭头,就见大师兄站在他身后。
小和尚讪讪一笑,谄媚问好:“师兄!”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师兄笑吟吟的看着他,小和尚摸着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糊弄:“这位施主求符纸,非要给我钱感谢我们寺院。”
“噢?是么?”大师兄看向小豆子,小豆子接收到小和尚的哀求的目光:“不论花多少钱,都请给我一张符纸!”
小和尚一听,顿时双目无神,可怜巴巴:“师兄。”
“待会再收拾你!”大师兄从竹筐里挑出符纸,仔细叠好给了小豆子:“我们院管教不严,请施主见谅,符纸都是免费的,请各位施主相互转告,另……”
大师兄看了一眼小和尚:“若有和尚中饱私囊,还望告知于我,阿弥陀佛!”
后面的事小豆子就不知道了,他求得符纸又没有失去娘给的银元,正是欣喜的时候。
只是他并不知道,因为他露白,身后跟了好几个尾巴。
又回了护国寺求了符纸,他怀里揣着两张符纸,心下稍安。
晚间所有人都回了戏院,关师傅注意到宝珠没了,他却没说什么,今儿小豆子们舞狮时,他就跟在后头,也瞧见那一幕,他没有批评小豆子四人,更是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几个。
第74章 对她来说,亲情是累赘】
冷着脸,端着架子说道:“小石头把年赏收上来,晚上我们热热闹闹办一场,再赏你们几个开门红包,出去好好乐一乐。”
小豆子想说他们已经跟隔壁贺家约好饭局了,但被小赖子从身后扯了扯衣摆,也就没开口。
小赖子想的很明白,他们是戏院的孩子,年夜饭不能缺席,但是隔壁是救命恩人,那也是不能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