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忆,大夏独女,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女。再高贵的出身,在这位以铁面无私而闻名的夫子面前也不起作用。旁边跟着她罚站的,则是她的伴读小容。
“夫子,我没错!”小姬忆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倔强,“那书中的商人,空有万贯家财,却在乱世苟安,毫无骨气!若是换做我,定当投身沙场,建功立业!”
说罢,她还特意挺了挺胸膛,以示决心。
“哦?太女殿下认为,商贾之道便毫无可取之处?”夫子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哼,商人唯利是图,眼中只有金银财宝,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义!”小姬忆气鼓鼓地说道,“他们只会趁乱发国难财,才不会管百姓死活!”
“太女此言差矣!”夫子将书卷放在桌上,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可知,军需物资从何而来?将士们的粮饷从何而来?”
小姬忆一时语塞,这些事情她从未想过,平日里只觉得打仗便是冲锋陷阵,杀敌报国。
“我朝幅员辽阔,若无商贾往来贸易,运输货物,边关将士如何抵御外敌?”夫子见她似有所悟,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商贾之道,亦是安邦治国之策啊!”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小姬忆原本堵在胸口的反驳之词瞬间消散。是啊,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可粮草辎重从何而来?若无商人从中周转,将士们岂不是要饿着肚子打仗?小姬忆虽然年幼,但也明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她理智上知道夫子说得有道理,但情感上还一时接受不了,总觉得夫子是在否定她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这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小嘴也撅得老高,正想继续反驳,却被一旁的小容轻轻拉了拉衣袖,示意她莫要再顶撞夫子。
她堂堂大女子,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自家力大无穷的母皇,要是再这么顶撞下去,保不齐屁股会被母皇那铁铲似的巴掌给打上一下。
想到这里,小姬忆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女不吃眼前亏,小姬忆果断选择低头认错:“学生知错了。”
见她认错态度诚恳,夫子顺势说道:“罢了,你们回去吧。太女殿下,切记莫要再如此莽撞行事。霞容也要多多劝诫殿下。”
被夫子点名的小容一脸紧张,连忙点头,拉着小姬忆行了一礼,便匆匆跑了出去。
“小容,你说,夫子是不是偏心?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总要找点地方来批评我!”小姬忆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向小容抱怨道。
远离了严肃的夫子,小容这才松了口气,掩嘴笑道:“太女殿下,这话可就错了。夫子哪里是偏心,分明是在担心您。您身份尊贵,平日里那些大臣们都对您毕恭毕敬,唯有夫子敢于直言进谏,您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姬忆今年刚满七岁,虽比小容年幼三载,却也非懵懂无知之辈。她细细思量着小容的话,心中渐渐透亮起来。夫子看似严厉,实则对自己关爱有加,那戒尺举了那么多次,不也没一次真正落下来吗?
“罢了罢了,虽被夫子训斥,但好歹测验已过。母皇曾允诺,待我通过测验,便携我去民间游玩。容儿,走,随我去寻母皇!”姬忆公主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容儿往未央宫奔去。
“哎哟!殿下,切莫奔跑,等等奴婢们——”
随侍左右的宫女内侍们慌忙追赶,生怕这位金枝玉叶磕着碰着。
“母皇!母皇!儿臣通过测试啦!”
未央宫书房内,姬萦女皇正埋首批阅奏章,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充满喜悦和童真的笑声,都不必听她说了什么,姬萦就知道这丫头的测验一定是过了。
要说这孩子,生她之前,姬萦都没怎么操过心。
怀胎十月,她吃啥啥香,从未吐过。临产那天,她在金銮殿上朝时忽然感觉下腹疼痛,立即就退了早朝往未央宫赶,人还没到产婆临阵以待的未央宫呢,孩子就从腿间掉了出来,落在轿子里。
产婆们只好在轿子里给给这位刚刚降生的太女剪了脐带。
从头到尾,姬萦只感觉到了短暂的一阵腹痛。
与她所知道的其他产妇相比,姬萦这一关过得太过轻易了。霞珠就是惧怕此事,才干脆领养了一个孩子继承衣钵,免去生育之苦。
就连姬萦自己也是未曾预料。虽然她身体好,虽然她一拳能打十个,但怎么也得在床上大汗淋漓,痛不欲生地喊上个一炷香时间意思意思吧?
怎么就连产婆都没见到,孩子就生出来了呢?
上一次如此腹痛,还是她四岁的时候,不听人劝告,非要把一只青蛙给放进嘴里,然后不小心咽下去的时候。
也许是生之前苦吃少了,所以姬忆诞生之后,姬萦的苦就来了。
她盼望着这孩子像徐夙隐,聪明,稳重,内敛,省心。
可谁能想到,除了聪明以外,稳重内敛省心,一个都不沾边!
这孩子简直是个继承了徐夙隐聪明才智的翻版混世魔王三公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除了把姬萦气得牙痒痒,就是把姬萦气得牙痒痒!
姬忆牵着小容一路小跑进书房,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松开小容的手,规规矩矩地朝姬萦和徐夙隐行礼问安:“母皇!父后!儿臣给母皇、父后请安,母皇万福金安,父后千岁安康!”
小容也腼腆地笑着,向二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