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夫妻之实后,徐夙隐就一直在喝霞珠特制的药汤避子。若非霞珠拍着胸膛说此药绝无副作用,平时还可滋润心肺,姬萦是怎么也不会同意他去喝那避子汤的。
再过一年,姬萦就二十七了。在她这个年纪还未生育的女子,少之又少。但徐夙隐在研究之后认为,女子在二十七八这个时间段怀孕,顺利产子的几率是最高的。而那些十六七八,二十一二的,在生育上往往会有一道鬼门关。
姬萦有皇位要继承,加之又拒绝了徐夙隐提出的,寻一可怜孤儿收养的建议,徐夙隐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怀孕的时机定在了姬萦二十七岁。
姬萦拒绝徐夙隐的理由是,她是个俗气的女人,想把自己拚死拚活打下来的江山留给自己的孩子。
但其实,姬萦想要自己生下孩子的理由很简单。
徐夙隐的心痹之症在丽族圣女救治过后,已经不再复发,但早年沉痾,让他的身体始终不如旁人那般健康。
姬萦想要留下他的血脉,这是她的私心。
“现在时局已经平稳,我最近又闲着没事做,要不把这个计划提早一点吧?”姬萦靠近他的身体,笑眯眯道。
“陛下换一个要求吧。”徐夙隐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书册说道。
姬萦气得一把抽出他手中的书,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讨厌你!”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同样也是一国皇帝,理应喜怒莫测,威严非凡。在外人面前,她的确如此,但在徐夙隐面前,姬萦还会如在天坑中一样,忍不住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无妨。”徐夙隐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唇畔露出一抹笑意,“臣依旧爱慕陛下。”
徐夙隐一句话就让姬萦的气一下子泄了,她颓败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把碟子里最后一块雪白糕点塞进嘴里。
“再过一年啊,最后一年啊!不能再拖了!”姬萦狠狠咬着糕点,鼓鼓囊囊的右腮一动一动,“不然等她长大,我都老得不能出宫了!”
徐夙隐被她的模样逗笑,柔声道:“臣遵命。”
姬萦这才完全消气,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已经空空的玉碟上。
“这是什么糕点,我怎么从前没吃过?清清甜甜的,好像还有股花的芬芳!”
“的确有花,还是你从前吃过的一种花。”徐夙隐笑道。
“昙花?”姬萦睁大眼,立即说道。
“正是。”徐夙隐说,“我看陛下近年颇爱游记,恐怕是想起了在宫外的日子。便寻了几个菜谱,研究出了这个昙花酥。”
“是你自己做的?”姬萦再次惊讶道。
“既是要献给陛下,自然是臣亲手做的才有心意。”他说,“陛下若是喜欢,我将方子教给御厨,以后陛下随时都能吃到。”
“这自然好。不过,这时节你是哪儿找来的昙花?”
“有种小叶昙花在春季也可盛花,臣去年便找了种子种下,只是今年才开始开花。陛下今后在未央宫挑灯批写奏折的时候,也可观看昙花一现了。”
如果是为了改那可恶的奏折,那这昙花还是不见也罢。
为了不让话题跑到公务上,姬萦赶忙说道:“今天天气不错,风也合适,趁太阳还没下山,我们也放个纸鸢吧!”
“纸鸢?”
“是啊,我听小银说,宫外一开春,天上就飘着各式各样的纸鸢。我至今还没跟人一起放过纸鸢呢!”
“臣也同样。”
“那正好,小棉小花,你们去给我拿两个纸鸢来——要简单的,不要花里花哨的。”
姬萦一声令下,叫做小棉和小花的宫女连忙前往库房拿纸鸢。
过了不一会,姬萦要的两个纸鸢就来到了她面前。纯白的纸鸢上没有任何装饰,这正和姬萦心意。
她吩咐人拿来笔墨,大笔一挥,在纸鸢背面分别画了一个小人,一个喜笑颜开,一个面无波澜。
姬萦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徐夙隐,问道:“你猜这是谁?”
“……陛下和孔锳?”
“我画他干什么!不解风情!”姬萦叫道,“这是我和你!”
“是臣看差了,果然和臣一模一样。”
姬萦不满地哼哼唧唧着,拿起纸鸢,和徐夙隐一同走出凉亭。
两个都没怎么放过纸鸢的人在宫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放飞了纸鸢。
他们各自牵着一根鱼线,明明是为了不让纸鸢缠在一起而特意分开站了些,可偏偏两只纸鸢还是在风的推动下纠缠到了一起。
姬萦一开始还尝试拉动鱼线想要分开纸鸢,但尝试无果后,看着在空中难舍难分的纸鸢,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徐夙隐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柔声道:“看来老天爷都不让我们分开。”
“朕乃天命之女,这一点自然要听老天爷的安排。”姬萦笑着将线轮扔到小棉手中,“收回去之后,不必解开。就这么放回库房去吧,就挂在前天进贡来的那棵珊瑚树上——正合适!”
第112章 番外(二)
和煦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学堂的地板上,映照出一个个金色的光斑。窗外的景色明媚动人,学堂内的气氛却与这春意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一股严肃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太女殿下,你可知错在何处?”
一位身着青色长衫,花白胡须的夫子站在学堂中央,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册,目光如炬,望向窗边罚站的两个小小身影。这两个孩子,一个是身着华服,头戴金冠的小女孩,另一个则是身着绫罗襦裙,面容清秀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