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冲常钺面门来的!
浑身麻痒,又被肃雨牵制,常钺要避开难上加难。
“嗤——”
箭头刺破血肉,常钺肩头中箭,手臂也被肃雨刺破,其他护卫也涌了上来,他腹背受敌。
崔妩毫不留情,再次拈弓搭箭。
不能再逗留!
常钺沉气击退肃雨,跃上马车顶,死死盯住崔妩。
这人真想杀他!
刚刚在马车里的天真亲切都是假象!太子栽的跟头他又栽了一次!
常钺只匆匆一眼,转身逃遁入深林之中,崔妩还是低估了他的本事,第二支箭只射中腿,都没能命中要害。
望着常钺遁入深林之中,她脸上没有半分愧色,只是眉头紧锁。
她遗憾道:“该涂点毒的。”
“我还道你舍不得谢宥呢,原来是栽了。”晋丑在崔妩背后低语。
崔妩斜视他一眼,“你要把我害……算了。”
让常钺跑掉,这回麻烦大了。
他还会去找阿宥吗,要是将自己在赌坊的作为说出来怎么办,还有晋丑那句话……他本来就是个醋坛子。
崔妩眼下能做的只是写信给谢宥,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让他提一个警惕,顺便祈求常钺摔伤了脑子,把一切都忘了。
她再一想,也该给枫红写一封信,让她把库房的东西搬走,以防自己到时候没有机会回藻园。
思定,崔妩才笑着和肃雨说:“现在咱们回飞鹭峡驿馆吧,这下雪天你们在野外怎么能睡啊。”
肃雨欣然同意,也明白是主子那位师兄威胁娘子才未在驿馆停留。
第82章 晋封
庆寿殿中。
四角暖炉烘得人在寒冬里汗湿了额头,荣贵妃卧在床上,气若游丝,视线模糊不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确实给自己下了毒,也确实是要嫁祸赵琨,可原本的毒不该是这样的,她准备的毒不会这么厉害,那到底是谁能动她的吃食呢?
难道真是太子?那自己身边人岂不是就不可信了。
心腹沈女史走进殿中,道:“娘娘,登州崔二娘子来信。”
荣贵妃既看不了,也吩咐不了什么,但她还有一个儿子。
“琰儿……”她用尽力气也只能说出两个字。
信中说的什么事,荣贵妃已有预想,这样的事琰儿也能处置。
沈女史知道她的意思,道:“奴婢这就将书信拿给六大王。”
转身之后就看到官家又来了,忙退到一边行礼,待官家过去了,才悄步退出殿外。
这几日除了处理朝政,官家日日辍朝便来,之后哪儿也不去,就守着贵妃。
被召来诊治的医正更加战战兢兢,唯恐贵妃真的熬不过去,被官家降罪。
往日明媚的庆寿殿此刻人语寂寥。
和庆寿殿遥相对望的延义阁上,崔珌负手遥望着宫城上连成波涛的琉璃瓦被白雪层层覆盖。
赵琰还未来上课,他这几日在宫外到处寻找神医为自己的阿娘治病,却不知是自己不小心沾在袖子上的毒粉沾染了荣贵妃的吃食,才让她真的中毒。
崔珌借荣贵妃要陷害太子的局将计就计,让她真的卧床不起。
赵琰不需要一个主意太大的阿娘,他最好在崔珌的掌握之中,荣贵妃,最好也不要成为崔妩的依仗。
但荣贵妃真这么死了对赵琰登位不利,她就适合这么躺着,崔妩要进什么谗言也没办法了。
沈女史走进延义阁,不见本该在这儿上课的六大王:“先生,六大王去哪儿了?”
“六大王为娘娘寻神医,还未回来,”崔珌有礼道,“沈女史有何事?”
荣贵妃和六大王都信任这位老师,沈女史对他也未多加提防,说道:“现在娘娘身子不好,有些急事只能请六大王处置。”
崔珌道:“放在他书案上吧,等六大王回来了我会告诉他。”
沈女史还是有几分谨慎的:“兹事体大,还是亲自交到六大王手中为好。”
“您请自便。”
崔珌转身在高高的书架上找书,又吩咐一旁随从:“福望,去找找有没有放翁的词集。”
“是。”
延义阁到处都是高达屋顶书架,有时候找书需要借助梯子,福
望就搬起步梯去找。
崔珌一边翻阅手中书册,一边和这位贵妃心腹闲聊起赵琰的课业,“六大王天分极佳,只需将五分心思放在课业上,万事就不须担心了。”
“还是先生教导有方,不过六大王一连几日都在外头为娘娘的病奔走,也难来上课吧?”
崔珌点头:“可这份孝心千金难买。”
“是啊,读书是为着明理,六大王天生就孝顺……”
正说着话,忽听到“嘚嘚——”的木板断裂声。
“快闪开快闪开!”书架那头的福望高喊。
沈女史坐在杌子上,看着书架徐徐倒下来,有些僵住不知道逃,崔珌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但沈女史的手还是被书柜碰到,手里的信件飞散出去。
他扶稳沈女史,厉声道:“怎么毛毛躁躁的?”
书架倾倒的动静惊动了延义阁上下的宫人,满阁的人都来察看,待会儿外头的人怕是还要打听。
福望一迭声赔礼:“郎君,实在对不住,您要的书在里面不见日光的书架上,木头年久潮湿,且嵌合之处都被书压得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