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窝窝囊囊地走。
不料陆有川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女孩子千娇百媚地笑了。
她眨着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婉转地问,“你是想问为什么他跟你玩过几次就没下文了是吗?”
颜枫完全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是这样想没错,但她从不认为这种话是能直接说出口的。相反的,她觉得羞于启齿的,有的女孩子却可以说得毫不费力。
颜枫一时没反应过来,倒被那女孩子拉了过去。
她把她带到洗漱台前,巨大的、清晰的矩形洗脸池,硬朗有型、凌厉简约的妆镜,那女孩子拿出卸妆水,一点点把她自己脸上的妆卸了;又随意拍了几把清水在脸上,用洁面乳完完整整地清洁干净。
因为她本来就上的基本裸妆,她卸妆的动作又极其熟练,也就一愣神的工夫,已经擦干脸、抬起头,同颜枫两个人并肩站在了洗脸池宽大明亮的妆镜前。
“你看仔细,”阮晴左右侧脸,调整着望着镜里,毫不退让,对上镜中颜枫的眼睛,“纯天然。你化着妆,都不比我没上妆漂亮。你拿什么跟我争?小葱豆腐偶尔吃吃图个新鲜,你会天天吃吗?”
“而且,”阮晴伸出食指回指了一下自己的胸,“34C,你呢?”她很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颜枫,“A有没有?”
颜枫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她不知道居然可以这样直白地比较。
镜子里的女孩子,微歪着头,随意而又妩媚地撩拨着自己的长发,刚刚清洗过的脸,依旧白皙、粉嫩、明艳照人。
颜枫知道自己也是漂亮的,她也是很会撩男孩子的,否则不会只是在Alpha喝咖啡的时候偶然遇到,就吸引到了陆有川三番五次来约她。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美有等级。她的漂亮是需要妆容加持的,而这个女孩子真的是老天爷在追着喂饭,她化妆可能只是好玩。
颜枫离开得很狼狈。
她用着自己最后的倔强,硬撑着涨红的脸,在陆有川风轻云淡的袖手旁观中,没再多停留一秒钟,走出了屋子。
居然,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礼貌,还顺手帮陆有川关了大门。
怎么就乖成这样?!
阮晴正对着陆有川讨要‘精神损失费’,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地抱怨,“我把真心捧给你,辜负我你就完蛋了。”娇靥如花。
祁成冷眼瞧着,忽然就想到一个人。
她不会刻意撒娇、从未经营动人形象,连眼前这女孩子十分之一的表演功力都不具备。可不知为什么,她淌眼泪时候,他的心真的会痛。
他沉吟着,莫名燥郁。
“你姐那个男朋友,叫肖什么?”
那个‘又高又帅’、‘大学毕业’、‘大集团的重要岗位’、‘职业前景一片大好’的,操他M的她的傻B‘男朋友’。
阮晴身子一僵,停顿了有足足几秒钟。
本来第一个反应是想随便编一个名字的,随便‘肖’什么都好,可她蓦地意识到,人名不好编的!假名字太容易露馅,反倒会弄巧成拙。这跟承认她姐有‘恋爱对象’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一样。
前些天,祁成问她,‘你姐真有男朋友么’的时候,简直都把阮晴吓一跳。但庆幸的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头脑瞬间清晰,就像是天生具备的才能,并且凭借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毫无破绽地进行了回答——“对啊。”
‘已经工作了?’
‘对啊,好像工作还不错。’
‘什么公司?’
‘她没说,但听说收入也不错。’
‘在N市?’
‘没有吧,’阮晴心念电转,迅速找到最保险的设定,‘外地的,但是经常回来。’
‘多经常?’
‘大约……两三周回来一次吧,’阮晴觉得这个时间间隔是合情合理的,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最令自己满意的——
‘我姐基本上每两三周的周五或者周六,晚上就要出去住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能回家。有时候中午才回来。’
那天,她看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祁成的脸瞬间苍白,原本就锋锐冷情的眼睛,阴冷得能射出冰刃来。
祁成以为阮晴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姐那个男朋友叫肖什么?”
陆有川离阮晴近,碰了她一下,也帮祁成重复了一遍,“听着了吗?那男的叫什么?”
“她一直不肯告诉我,藏着掖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完就站起身,“我去帮你们拿水果。”
然而祁成却并不想让她走,“他上次来是哪天?住哪个酒店?”
阮晴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临时筹措,“我不清楚啊,我姐不会把这种隐私的事情告诉我的。”
“她哪天出去了,你不知道?”
阮晴词穷。如果说酒店她说不出来,还有理由;可是之前是她自己说过的,她姐一出去约会就宿夜不归,眼下她居然连日期都说不出,这无异于鬻矛誉楯。
明明那一天,祁成听到那句话之后,把脸都黑成了十级台风前的乌云,甚至都不愿意听她说完、饭都没吃完就离开了;今天他居然还会旧事重提、这样关心她姐的那个‘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