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是些智能机器人，程澄不明白，周边位置上的那几个女人，怎么目光总在往那几个超短裙上飘。
霍婵很快给了她解释: “这家店不只有机器人服务员，还有真人，他们都是从荒芜星系偷渡过来的，在这里打工，你看那些穿着短裙的，大部分都是。”
程澄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说的余兴节目不会就是他们吧我对真实的男人可不感兴趣。”
霍婵抿嘴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把每样菜品最好吃的那一部分「掐尖儿」吃了之后，差不多就吃撑了。
程澄摸了摸自己圆起来的肚子，被结完帐又打包好食物快递回家的霍婵，拉进了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后，还有机器人管她们要身份卡，霍婵扔过去两张她刚在收款处换的通行劵，就带着程澄走进了灯光昏暗的「舞台」。
看到墙壁上显示的海报说明，程澄才发现，不是霍婵刻意要点那么多菜，而是单日消费不达到一定金额，这个类似「酒吧」的地下空间，根本不会对她们开放。
趁着前面的音乐声还不大，霍婵与她咬耳朵: “这里其实是联邦黑市的一角，只要你有足够的星币，任何你想买的东西，在这个地方都能找到，包括各式各样的男人。”
霍婵说着，从兜里摸出两个方块模具，分别往她自己和程澄的额头上一贴。
程澄感到脸上皮肤一紧，随即她眼中的霍婵就换了一副容貌，再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变了，不过能听出是经过处理器处理过的声音。
程澄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黏腻触感，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霍阿长，我们刚刚不是被门口的机器人看到过相貌了再做伪装还有什么用”
“你还挺敏锐的。”霍婵笑， “黑市又不是真的那么黑，只是有些东西不适合在明面上买卖而已，大家都知道的，来这里还是找乐子居多。”
「乐子」程澄兀自不解，直到她跟着霍婵走出通道，门一开，里面被扩音器放大的音乐轰然而来，她才看到所谓的「乐子」是什么。
大理石板搭建的舞台上，三名衣着暴露的男子正在热舞，舞台中间是三根钢管，他们正在跳「钢管舞」。
他们的超短裙比楼上的那些服务员还要再短一些，剧烈的动作之下，裙摆飞扬，甚至可以模糊地看见他们的白色内绢裤。有些人的白色内绢裤都不太规整，他们显然是不想穿得规矩。
程澄不想被辣眼睛，她别过头去，在一潮高过一潮的人声欢呼声中，拉着霍婵坐到了角落相对人少一点的地方。
“我们走吧!”音乐声太大，程澄只能跟霍婵喊着说话。
“走什么，你看这个。”霍婵将终端页面上的任务进度条调给她看，程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霍婵已经开启了E级的巡逻任务，上面的进度条显示为百分之二， “不用着急，一个小时后，进度条拉满，我们就走。”
霍婵显然并不想一直坐在角落里，她拦住服务生拿了两杯鸡尾酒，全都递给程澄后，就闪身晃进了舞池里。
要不是知道霍婵的身份，一路上又没被掉包，程澄真的会怀疑，这个霍婵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霍婵。
鼓点逐渐被推向最快的节奏，然后戛然而止，舞台上热舞的三个男子也瞬间停止动作。随即他们拧动钢管，将钢管拉长了几分，露出了钢管上面在不同高度的数个小孔。
乐队主持扯过话筒，声音在停止的音乐声中十分清晰: “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就到了我们今晚节目的高。潮时间，我们将会分别见证1， 2， 3号的高潮尺寸，和他们会适配哪个洞洞!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进行押注，赢家超过一万星币的，今晚这三人就可以挑一个带走，共度春宵!”
程澄晃着手里的鸡尾酒，她不想喝酒，也不想听主持人这些辣耳朵的言论，怎奈喇叭声实在太大。
五分钟倒计时一开始，台下的女人们就疯狂往前挤，她们一边往投注箱子里扔卡片，一边趁机去摸台上男子的大腿。
看着刚刚还在热舞的男子们一动不动地任凭抚摸，脸上既羞耻又大胆的样子，程澄实在是不理解男人的腿有什么好摸的，尽管他们褪了毛，远远地看皮肤也很光洁。可是，他们难道不出汗吗汗津津的皮，手感可不怎么样。
程澄靠在座位上，不想去看舞台上的情况，只看着终端上的时间，想着还有多长时间能走。
模拟考的成绩虽然不错，但程澄觉得，她不能一味地依靠玄元道医心法，她还需要对这个世界的知识了解更多。
但很快，角落里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一颗毛茸茸的卷毛棕色脑袋从她的腿边冒了出来，是个长着一双小狗眼的少男。此时，他不仅贴着座位边缘探出头，还眼泪汪汪地盯着程澄看: “这位尊贵的女士，可不可以救救我”
「救你」程澄下意识地往周边看了看。果然看到有几个打手模样的女子在四处找人。但她们的动作幅度不大，显然不想太过引起旁人的注意，不过她们的速度很快，大概不到两分钟，就能找来这里。
“我知道就这样让你救我有些冒犯，但如果你愿意救我出去，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包括身体。”小狗眼的少男言辞恳切，程澄却看起来面无表情，像是无动于衷。
“你有钱吗”
“没有。”
“那就算了，我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程澄示意他赶快离开，她不想卷入麻烦里。
可少男却不动，眼里的哀求更盛: “求您了，我如果被抓回去，主人会打死我的。您看我这般美貌，您也不希望我这样的美人就此消失吧”
程澄有些生气了: “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不感兴趣，请你离开!你若是再不走，我就将她们喊过来了。”
舞台下面发出阵阵尖叫，刚刚主持人说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三个男人，一人对着一个钢管，轻轻掀起裙摆，凑上前去。
少男见程澄的目光飘向舞台，以为她对舞台上的表演感兴趣，忙主动掀自己的裙摆，露出下面彩色拼接的内绢裤: “贵女若是喜欢看，我的可是粉色的，可以给你看个够……”
程澄正要厌恶地起身，少男就被一双大手拎着后脖颈拽起，然后「啪」地一声脆响，那双大手抡圆了给了少男一巴掌。
有几滴血沫飞出来，好巧不巧地落进了桌子上的鸡尾酒杯里。
程澄往旁边退开，对着她并不想喝的鸡尾酒叹气: “唉，可惜了好好的两杯鸡尾酒。”
被捉住后，少男料想中地拳打脚踢并没有立刻到来，他偷偷抬眼看被簇拥着走过来的女子，一时只剩了哆嗦发抖。
程澄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可是对方也戴了易容屏，她认不出她究竟是谁。
“实在抱歉，家里宠物不懂事，打扰到了。这样，今晚你在这里的费用我包了。至于这两杯鸡尾酒，我还有点用处。”
反正鸡尾酒也不能喝了，程澄索性就给了她。临离开的时候，程澄看到，女子捏开少男的嘴，将两杯酒，一滴不剩地全都倒了进去。
第30章
好不容易在狂躁的音乐声中捉到霍婵，程澄正要跟她说角落里发生的事，霍婵却像喝多了一样，看到程澄的一瞬间，就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喂，霍阿长，你很沉的好不好」程澄几次想抽出手臂，都没有成功。她的身体坚实而有力，怀里偏偏又是柔软的，程澄忽然觉得就这么让她挂着，感觉也挺好的。
霍婵拉着她转了个圈，往旁边音乐声不太大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叹气: “我以前，最爱这么挂在三余身上了，你这小身板可比不上她。”
这里距离音响很远，音乐声果然小了很多，程澄斜眼看她: “三余是谁”
“杜三余，我以前的队友。”霍婵的语气很平和，但说出的事却弥漫着一股哀伤， “已经死了。”
程澄身形一滞，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她似乎不该问的。
霍婵一远离音乐，就从刚刚那种状态出来了，她松开挂在程澄身上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过了一道密码门，将音乐声彻底隔绝在身后，她才扭头看她。
“橙子，你太敏锐了。身为队友，我认为你的敏锐是件好事。但身为队长，我希望你能将这份敏锐用在正确的地方。杜三余的事情，你不必介意，那是我的悲伤，你不用替我背负。”
她们已经走到一个下行的电梯门外，霍婵将眼睛对上门边的扫描仪，叫了电梯。
对于霍婵的话，程澄其实是有些震撼的，在她成长的这些年里，她所被教导的，适时适度的对她人的遭遇表示同情或怜惜，是基本的礼貌和礼仪，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直到现在，她再一次被霍婵说敏锐。
这不是敏锐，这是自卑。
只有弱小的生物才需要时刻伸出触角去感知，那些可能的危险，那些虚幻的梦魇，那些一遍遍被灌输进她思想深处的恐惧，造就了这份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