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眨了眨眼睛，她之前和梨茶同吃同住，共同相处时间早已超过了十个小时，这样看来，梨茶的真实性别，应该是可信的。
虽然已经接近凌晨，但韶颜和千凌冰那边的反应速度仍旧很快。
在两名男子的尸体未完全凉透前，程澄就接到了霍婵的通知，让她往会议室去。
路上，为了不吓到别人，程澄让小蛇重新缩小成石头模样，暂时缠回了她的手腕上。
*
进入会议室后，本该显露形态的小蛇，却在见到韶颜后， 「嗖」地一下，化成一抹流光，隐入程澄的手腕，仅留下了一道类似纹身的那种黑色印迹。
「怎么了」程澄抬手挡唇，趁机问它。
下一秒，她就在脑海里听到了小蛇的声音: “这个女子，不简单。她的生命形态，介于高维和低维之间，我害怕。我在用骨传导跟你说话，放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哈骨传导给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人」在程澄的认知里，小蛇除了高维生物，就没再把什么放在眼里过。
小蛇不出声了，程澄只得尴尬地替它解释: “它说你很厉害，它害怕你。”
「我吗」韶颜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笑出了满脸横纹， “我自己倒不觉得呢，我一个老年人，有什么可怕的那么，霍队长和你，这么紧急把我们叫过来，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吗”
程澄和霍婵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可能被骗了。”
「什么意思」千凌冰声音激动，她拿出立体符，扔到桌面上， “这些能源转化符，可是实打实的。”
立体符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发出金属与木板互相摩擦的声音。
“我捡到的高维生物武器告诉我，和你们有联系的高维生物，不仅叫莫冬，还叫毕泉。他不是一名女子，而是个男的。”程澄不说废话， “毕泉这个名字你们或许不熟悉，但毕子夏，你们应该略有耳闻，她是——”
“苍蓝学院的副院长。”霍婵显然更熟悉毕子夏，提起她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会想说，毕泉就是她的那个，捡来的弟弟吧”
程澄点点下巴: “他是不是捡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可以控制毕子夏，之前发生在帝都的智能机器人狂暴，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对于智能机器人的狂暴事件，霍婵显然解更多的内部消息: “可是联邦之前的调查结果，说是血盟是幕后主使，这样说起来，你和梨茶之前对抗的敌人，竟然是个高维生物吗”
程澄点头称是，毕泉是个高维生物的事情，还是梨茶告诉她的。但有关梨茶的身份，她现在只字不能提。
韶颜和千凌冰不太了解帝都发生的事，但她们也听明白了程澄要说的。
韶颜率先出声: “按你这样说，莫冬其实是毕泉，他之前被你们打败过。我没记错的话，帝都的智能机器人事件，是在一个月前，他的负伤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他需要疗的伤，实际上是被你们打的”
韶颜越说越觉得难以置信，她说到最后，直接自嘲地笑了起来。
程澄并不觉得这样的推测有多么可笑，她听着小蛇的再一次骨传导，盯着韶颜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 “按理说，它现在不仅应该负了伤，还应该是困在了某个地方出不来，那是时空乱流里的陷阱。”
千凌冰也笑了: “你不会是想说，我们给你看的，照片里的锁链就是证据吧”
“那只是一部分。”程澄抬手指着椅背上的外套， “现在，那件外套才是证据。”
韶颜看了一眼自己为了御寒所拿过来的外套，只觉奇怪: “这件外套，有什么特殊”
「韶颜馆长，你是不是穿着这件外套去见过高维生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程澄接着说， “毕泉在这件外套上留下了坐标点，他能够用最后的能量进行坐标转换，而现在，他已经来了。”
说着说着，程澄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警告」小蛇: “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
小蛇应了一声，依旧用骨传导跟她说话: “高维生物鬼没神出的，在你们人类的认知里，确实很像鬼神。”
霍婵也紧张起来: “你是说，他已经来到了我们中间”
高维生物若是真来到了这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关键若是真如程澄所说，那家伙对她们有不小的敌意。即便是个负伤的，她们也很难是它的对手。
程澄继续转达小蛇的话: “没有，他现在只是那件外套。他似乎知道你们上次通话的时候，给他录了像，他在里面留了一道精神标记。那道精神印记，在感应到古籍气息的时候，就会激活。他就是在感应到我出现在这里后，才设法跳跃过来。”
千凌冰震惊了: “他过来是为了可能出现的古籍抄本”
“或许是吧，但我不会给他的。”
程澄的话音未落，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无风自动，渐渐支楞出了一个人形模样。
几人急忙远离了那把椅子，做出防御性姿态对着它。
韶颜还是有些疑虑: “可是，就算莫冬为了尽快得到古籍，出现在这里，也不能说她就是毕泉啊”
其余三人谁都没有吱声，因为，一道男子的嘲笑声，已经从外套里冒了出来。
支楞起来的外套只膨胀了一半，就维持住了形状，仅有二分之一人类大小的缩小版毕泉，就套着那件外套，出现在了椅子上。
随着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两本被他丢到桌面上的笔记。
笔记本摊开，泛黄的纸张上，字迹断断续续。程澄定睛一瞧，这不是她放在背包里的笔记吗背包在她的房间，没带过来啊。
相比于他的身形，笔记就要显得大很多了。他学着人类的样子微笑: “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很快就可以恢复了。我现在无法维持莫冬的样子，如果你们觉得女子的模样更有助于沟通，我可以一会儿变成莫冬。”
“你不要再说了!”被他欺骗最深的，当属韶颜，韶颜此刻也最是愤怒，她举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敲那小人的头，结果被他灵巧地躲了过去。
「毕泉」咯咯直笑: “现在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觉得太晚了吗蝼蚁们，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臣服。否则，等我将这些文字全部吸收，实力恢复后，最先要做的，就是杀了你们。”
“好大的口气!”霍婵亮出她那柄从青龙偃月刀改造的匕首，对着毕泉刺了一刀。
「哗啦」一声，外套开裂，流出灰黑色的液体，像是毕泉的血。
霍婵一击得手，便退开，毕泉小人的反击落了空，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站在椅子上乱喊乱叫: “这是，纳米纤维!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明是我提供给血盟的，血盟那些垃圾玩意，连这么点技术都守不住!该死该死!”
「他是疯了吗」程澄觉得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很堪忧。
这种时候，她还能分析他的心理，程澄觉得自己的心态简直无敌。
第75章
外套虽然裂了，毕泉也流了「血」。但随着笔记上字迹的逐渐消失，毕泉的身体还是在逐渐长大。
不能让他继续长大，是在场其余四人的共识。
韶颜眯了眯眼睛，她挥舞着拐杖掠过笔记的上空，像是在抽打什么东西: “看，那里有线!”
如果她们能够进入更高维度，那么就可以看到，在笔记和毕泉的身体之间，连接着数不清的黑色细线。
不出意外，这些细线均应为笔记上的字迹所化。
可惜她们谁都打不开高维空间，除了韶颜略有感应以外，其他人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木制的拐杖一接触到黑色细线，就像沾到了强力胶水上，韶颜没拉住，手一松，拐杖就飞了出去，砸在桌角上，磕成了两截。
没想到这看似细弱的黑线竟有如此威力，韶颜怒从心起，她跳上桌子，大喝一声: “刀来!”
程澄正惊叹于她八十岁的身体还能这样灵巧，又疑惑她哪来的刀，结果就看到千凌冰忽然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到了她手上。
看着通体黑玉般的刀身，和嗜血锋利的刀刃，程澄心里只剩了震撼。
原来千凌冰又叫「小刀」的原因在这。只是，这把黑色的刀，看起来可不小。
霍婵眼睛亮了亮: “好绝的刀，还是第一次目睹冰大姥的本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把冰刀来着……”
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千凌冰的变身吸引走，引起了毕泉的不满。
他穿着不合身的外套，捂着伤口上蹿下跳: “喂，你们是忘了我这个高维生物存在吗在本尊者面前，怎么还有心思聊家常”
韶颜斜了他一眼，一刀斩了过去: “我们姐妹爱聊什么就聊什么，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残缺的生物。”
黑色的刀砍到他的身体，血花飞溅出来，带起的刀风，直接刮断了笔记上的一半细线。
少了一半的能量输入，毕泉身体的恢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