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见状十分真挚地对CEO说:“餐食的份量太少了,客人吃不饱。”
他一口美音流利动听,低沉的音色如同大提琴G弦上流动的最华丽悦耳的乐音,讨论的却是如此接地气的话题。
晏宁觑着CEO的脸色,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白男不动如山,谦虚地接受了建议。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离开时外面下雨了。
上海的冬天本就比北京更湿润,雨水打湿了阴冷的寒气,空气中浸润着一蓬树木泥土的芳香,晏宁喜欢这样的天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果不其然——
“阿嚏——!”
司机撑着黑色长柄伞,沈濯抖开一条米色小羊绒披肩,裹在晏宁薄而纤瘦的肩上,遮住了那双蝴蝶骨,同时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不甚满意地开口:“你能不能穿厚点?”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在伞面上,晏宁低着头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踩过泛着水光的地面,闻言,在这一阵雨声中抬眼望去,沈濯英挺的五官在雨夜中染上几分冷峻,他眉骨很高,因此眉宇间更显深邃,微挑的眼皮长而不窄,透着几分淡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歹贴俩暖宝宝吧?”
他怀里确实更暖和一点,晏宁贪图片刻温存,没有反驳,重新低下头整理裙摆,防止拖在地上被弄脏:“下次让Kathy借那种大裙摆的衣服,就可以贴暖宝宝了。”
沈濯随着晏宁的目光,注意到她小心翼翼拎着裙子的手。在酒店门口灯柱的照耀下,她指尖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只看了一眼,就将她打横抱起来。
记者还在现场,晏宁没有拒绝,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偷懒地把高跟鞋挂在脚尖晃啊晃,回眸对着镜头一笑。
一道冷光在雨中闪过。
照片中雨丝绵密,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怀里抱着身着华服的女明星,那条经典黑白配色的裙子上沾了雨水,一片裙摆在风中扬起,露出一截骨感的脚踝和熠熠生辉的布满亮片的银色高跟鞋。
晏宁戴着黑色小羊皮长款手套的胳膊勾在沈濯脖子上,笑意莹莹,眸中仿佛落满星辰。
微博评论瞬间破万。
【年度cp神图出现了!】
【雨夜、迈巴赫、单手公主抱,氛围感拉满的豪门夫妇我看谁不磕!】
【天杀的啊前几天到底是谁在造谣我姐!他们俩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好吗!天杀的营销号,天杀的狗仔,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沈晏cp姐!】
【谁有我们沈晏姐吃的好啊(嚼嚼嚼)这么香的饭居然还是姐亲手做的(嚼嚼嚼)】
【好甜好甜,你们不要动,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请就地结婚!】
【楼上这话听着怪耳熟的,踏雪寻宁已经被你们忘了吗?】
【姐姐可以都要(bushi)沈总是端庄清冷的正室大房,楚大导是明媚骚包爱作妖的外室(我在胡言乱语各位请忽略我)】
【姐妹你完了,楚浔马上就来举报你了,下个号再见吧(哭泣)】
迈巴赫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雨声嘈嘈切切,车内一片寂静。
一般情况下,晏宁出席活动借的珠宝礼服,都会在活动结束后由Kathy还给品牌方。
这次不用还了,真是很新奇的体验。
车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晏宁把高跟鞋脱下,换上于年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白色小羊皮软底鞋,侧边一朵硕大的山茶花遮住一点脚背。
晏宁平常不喜欢穿高跟鞋,有时出席活动不得不穿,也会在结束后第一时间换下来。
脚后跟已经磨得发红,但软底鞋踩在地毯上像踩上云朵一样舒适,令她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疼痛。
她拿出手机和萧知许汇报:“晚宴结束了,一切顺利!明天回北京!”
萧知许没有立刻回她,可能是没看手机。晏宁无所事事地盯着屏保——一张她去参加戛纳电影节时在尼斯的海边拍的照片,高大的棕榈树下,晏宁染成金色的长发自然散落,戴一顶普罗旺斯玫瑰样式的钻石皇冠,背景是蔚蓝海岸。
不知道流芳百世能不能再带她去一次戛纳。
听说陈述又埋头改剧本去了,试戏估计要等年后。
屏幕暗了,映出晏宁脖子上蓝钻项链的光彩。
她心里有点乱,总觉得事情一团糟,不知道在哪一刻,维持了三年无波无澜的平静生活已经失控,在不知不觉间走上另一条轨道,驶出去一段后,她才骤然惊觉——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晏宁余光瞥向沈濯。
一道中控台仿佛楚河汉界,沈濯坐在另一边,神情专注的盯着笔电,偶尔敲下键盘,幽幽蓝光映在他脸上,在鼻梁一侧落下一片锋利的阴影。
沈濯手指很漂亮,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齐齐。晏宁想起他这次从纽约回来以后食指和中指上冒出了一层薄茧,他说是有一阵子喜欢和朋友去靶场玩。
他背后的车窗上布满雨痕,霓虹灯在里面碎成不规则的光块。雨夜催生着人的倦意,晏宁开始犯困,混混沌沌地想,就先这样吧。
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令人沉沦,但晏宁可以先在指尖绑一根松松的绳,在安全的范围内放任自己。
许是为了提神,司机放了首歌,熟悉的粤语。
舒缓的调子,提神效果一般,晏宁越听越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