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在沈濯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沈濯横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摸着她平坦的小腹,低笑了一声:“有了么?”
“有个屁!”晏宁揍他,“你给我认真一点!”
沈濯还没求婚,这确实不是个要小孩的好时机,而且要充分尊重伴侣的意见。他自己也不喜欢小孩,在心底算了算日子,手指落入长发中:“没事,你在安全期。”
他忍不住懊悔,附在她耳边道歉:“昨天忘了,我以后注意,真的。”
晏宁揉揉有点痒的耳廓,咕哝道:“希望如此。”
“二位……”萧知许把剧本塞进晏宁怀里,清清嗓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我理解你们新婚燕尔,但是撒狗粮也要分场合吧?小心被拍,以及,半小时后试戏。”
晏宁打开剧本,第一眼差点没在A4纸上找到字。
薄薄两张纸,还装模作样地用抽杆夹封着,第一页,“流芳百世”四个大字,第二页——
只有一行台词。
“在下越关山。”
沈濯蹙眉看着那行字,宋体小四居中。
他第一次见人试戏,以为都是这样的,看看晏宁神色,又觉得不对劲:“有难度吗?”
“还行。”晏宁说,“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陈述……挺别致的。”
通常试戏就算不给整本剧本,也会给一个完整的片段,找个人搭搭对手戏。就给一句台词的情况,晏宁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陈述比楚浔还难搞。
除了这句台词,别的全靠临场发挥,这比上学时候物理课上开小差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还难——众所周知,晏宁这个学霸高中物理曾经考出过28的高分,愤而弃理从文。
她头大,自闭了,定了个闹钟窝在角落里不理人,盯着那张洁白崭新的A4纸,嘴里还念念有词。
萧知许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眼陈述,确定距离足够远他听不见这边的声音,十分简洁有力地骂道:“陈述有病!”
眨眼的功夫,半小时到了。
灯光就位,晏宁放下那两张纸,叹了口气,几乎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第69章 第69章
晏宁从没试过这样的戏。
她挑了一把剑,站到镜头前,双手抱拳,笑道:“在下越关山。”
嗓音清亮舒朗,透着一股活泼的机灵劲,眉宇间又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和倔强。
她自然是骄傲的,她是武林第一高手唯一的亲传女弟子,年纪轻轻就武艺超群,在山上打遍师兄弟,于是化名越关山,仗剑江湖打抱不平,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连名字都透露着睥睨的含义——
关山难越,她偏要越。
忍不住有窃窃私语:
“晏宁老师念台词还挺好听的。”
“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说不出来,总之看起来很厉害,她眼睛好有神啊。”
“跟郑柔比呢?”
“废话!她俩不能比!要我说,晏宁完胜!”
郑柔身上没有她这股劲,浑然天成的演技,有野心却没有攻击性,以及那张被上帝眷顾的绝美面孔。
几乎就是一秒间,陈述给一旁的武指递了个眼神,男人向前一步:
“幸会。”
导演没喊停,就得继续拍,这是演员的专业修养,晏宁连眉都没皱一下。
“递个门坎,”越关山收剑,下巴微抬望着来人,“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师承何派?”
“行走江湖,名字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那你来……”越关山笑吟吟地打量他片刻,忽然拔剑刺出去,寒光一闪,“试试我的剑!”
男人不欲与她交手,剑未出鞘,只挡,连连后退,被越关山逼至墙角,脚步轻移,巧妙地避开她凌空劈来的剑,两人的位置调换。
长剑绕着越关山指间转了几圈,接着裹挟着寒风向后刺去。
她剑法灵活,一招一式毫不相让,透着杀气,男人终于拔剑出鞘,“噔”的一声,越关山反身在掌心挽了个剑花,再次向后劈去。
兵刃相接,招招扫着剑风,寒光如流水般舞动。几招下来,越关山的剑尖抵在男人胸前,嗤笑一声,剑向上一抛,稳稳落入鞘中。
“你输了。”越关山说,“我对手下败将的名字没兴趣。”
陈述的视线从监视器缓缓移到晏宁身上,拍了拍掌:“晏老师名不虚传。”
他带了个头,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卧槽!太牛逼了。”
“早就知道她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
“太帅了!那剑风唰唰的!”
离了镜头,晏宁方才一身锋芒立刻敛起,温和地笑道:“谬赞,谬赞。”
“不要太谦虚。”陈述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过年的把你叫来,麻烦了。小李——”
“哎!”助理应道。
“替我送晏老师回去。”陈述说,“我还有事,失陪。”
然后晏宁就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了。
他向来如此,性子有些孤僻古怪,但没有繁冗的往来应酬,晏宁还挺喜欢的。
“我掌心都拍红了,”萧知许摊开手,“他这就走了?”
“不然呢?让我们留下来吃饭吗?”她手上比划着出剑的动作,问,“我刚刚打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