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的航班,北京飞冰岛,在法兰克福转机。萧知许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关泽这个消息,她想在农历新年前给他一个惊喜。
北京连着刮了好几天的妖风,路边行道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了,老树枝沉甸甸地结着冰,太阳直愣愣地照上去,折射出晶莹的光影。
丁影的工作室开在雍和宫旁边的胡同里,位置隐蔽,空气中隐约能闻到被风吹来的香火气。
刚刚来的时候,萧知许看见外面红墙下排着长队。才想起来今儿是腊月十五,好日子。
不然一会儿带晏宁也去拜拜。
但是求什么呢?
萧知许一时也想不出来。
生活已经很顺利了。
但人们总想再顺利一点。
“吱呀”一声,门开了,萧知许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一样迎上去,帮晏宁拎着包:“累了吧?”
晏宁摇摇头。
她们俩和丁影告别,走出四合院,司机在胡同口等着。
胡同里雪化得慢,踩上去还是咯吱咯吱的,容易弄湿鞋袜。萧知许拢紧大衣,顶着风朝胡同对过努努下巴:“顺道去拜拜吗?”
“算了。”晏宁说,“今天有点晚了。”
萧知许说:“也是,过午不拜。改天吧。”
又往前走了一阵,萧知许还是忍不住:“丁影跟你聊什么了?”
“她建议我多晒太阳,还有……出去运动运动。”
萧知许气笑了,伸出手掌,摊开,比了个五:“我一个小时付她这个数,她就跟你说这些废话?这么说心理医生快跟江湖骗子差不多了,我考个证我也能说。”
晏宁笑了。沈濯说她财迷,但她和萧知许比起来可差远了。
“说了挺多的。”
丁影说——
反正人生也走不了回头路。
晏宁抬头,眯起眼看了看日头,冬天的阳光也冷冷清清的,不亮堂,像蒙了层雾。
走出胡同口,风忽然停了,笼在太阳上的薄雾也散了,阳光澄亮,天空碧蓝如洗。
冬,腊月十五日,北京下了许久的雪彻底停了。
第40章 第40章
首都国际机场拥有三个航站楼,占地面积高达一百四十多万平方米,年旅客吞吐量稳定在一千万人次以上,每天大概有十几万人拖着行李箱从这里起飞、降落,南来北往,人人步履匆匆。
萧知许取出登机牌,指挥司机去帮她办托运,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胸,如雌鹰般凌厉的目光在对面的晏宁和于年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那两个人像鹌鹑一样双双低着头装乖。
萧知许才像训小鸡仔一样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不在……”
“我明白!”晏宁抢答,“戒生冷辛辣保持身材,多看剧本少上网,上网一定切小号!”
萧知许又看向于年。
于年赶忙说:“我知道!时刻监督晏宁姐和网络舆论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向您汇报!”
萧知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一切都平安无事。”
“能出什么事儿?你就安心度蜜月吧。”晏宁笑的揶揄,“那句话怎么说,小别胜新婚!”
于年频频点头,小声嘀咕:“再说了,真出了什么事儿您还能从冰岛飞回来啊,一天零十五个小时,真等您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萧知许“啧”了一声,不悦地瞪着她。
“呸呸呸!我这张嘴啊……”于年一脸懊悔,双手轻轻拍了下脸,“绝对会平安无事的!萧萧姐您就放心吧!”
司机办好托运回来,萧知许把手里的证件又数了一遍。她心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觉得这趟旅途不会那么顺利。
或许只是从没离开这么久过。
萧知许按下这种情绪,朝晏宁和于年挥挥手:“行了,回去吧。”
晏宁“嗯”了一声,看她转身走向头等舱候机室。八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稳,萧知许背影挺拔,像一棵胡杨树。
等萧知许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晏宁摸摸于年脑袋,语气轻松:“走喽,请你吃大餐!”
“好。嗯?晏宁姐你……!”于年睁圆一双大眼睛,里面藏满了不可置信。
是谁刚刚说要保持身材的!
晏宁拍拍自己,又拍拍于年:“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于年说,“反正萧萧姐也不能从冰岛飞回来。”
晏宁打了个响指:“bingo!”
洛京俱乐部,她们用了楚浔那个包厢,包间经理说新来的大厨做川菜很厉害,正好于年无辣不欢,晏宁便说:“那就川菜吧,你看着上。”
川菜重油重盐重辣,到北京,做了改进,口味清淡许多。于年食欲大动,一吃起东西来什么都忘了,腮边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
每年冬天,晏宁胃口会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什么都只能吃一点儿,带于年出来就是想让小姑娘高兴高兴。
于年平时很怕萧知许,看见她就像年级排名倒数但又很老实的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一样。好不容易教导主任走了,总得让人放松一下。
晏宁没吃几口就停了筷子,静静地等着于年吃完。后来倒是上来一小碗东坡鸡豆花,加了花胶用鸡汤炖的,汤底清澈透亮,很见功夫,口感滋润鲜甜,她吃了小半碗。
长安街亮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