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晏宁觉得是沈濯发来消息,拿起来一看,果然是。
他向她报备行程:“年前可能回不去了。”
现在年轻人的节日观念比较淡薄,但晏宁不一样,她在香港读书时就固执地守着农历新年过日子。
元旦过后,日历换新的一本,人人都把口中的年份自动往上翻一年,但晏宁总不适应,元旦后春节前的那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是无法用日期来记录的混沌时光,是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还未开始。
看到这条消息,她不免有些遗憾,期待落空,但她也不知道原本在期待什么,心在云上飘着,不上不下。
转念又想,沈家是更注重春节的,沈诚明最讲究在这一天过团圆夜,直系旁支都聚在一起,大家长会换上在集团里那副严肃公正的面孔,和蔼地给小辈发红包。家庭圆满,儿孙满堂,人丁兴旺,在沈诚明眼里是新年的好兆头。
更何况沈诚明今年大病初愈,沈濯却缺席团圆夜……
晏宁百无聊赖地转着毛衣下摆做成品牌logo的装饰,又想是什么麻烦事拖住了沈濯的脚步。
于年吃饱喝足,正捧着餐后的热茶解腻,沿着杯沿吹一口气,带着茶香水雾在眼前晕开。她轻轻地抿一小口,发出满足的喟叹,抬头一瞥,见晏宁在愣神,随口问:“姐,你想什么呢?”
心路历程复杂到简直说不出口,晏宁回过神:“没什么。”
“骗人,你刚刚明明对着手机愣了好几分钟。”于年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掐算,过了一会儿说,“沈总找你了!”
晏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于年还有这项技能。
于年眼底也闪过一丝错愕。
不会吧?真让她说中了?她瞎编的啊!
萧总说如果沈总联系晏宁的话就要立刻汇报给她。
怎么办?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于年急的抓耳挠腮,目光扫过面前一片狼藉的桌面,一咬牙一狠心:“姐你放心我不告诉萧总!”
晏宁一愣:“为什么要告诉萧总?”
“萧总说如果沈总联系你就……”于年缩着脖子,摸摸吃出来的小肚子,很心虚,“姐我不说,我跟你一溜儿。”
逗小孩子还挺有趣,晏宁板着脸问:“萧知许还说什么了?”
于年心想,完了,她是不是挑拨了两位顶头上司的关系。
“也……也没什么?”
尾音上扬,很不自信,仿佛随时能改口。
“没什么?”晏宁学着她的语气。
萧知许早就登机了,也不能半道儿跳下来,于年很快认怂,壮着胆子道:“就是说……沈总不是个好人。喜欢,喜欢泡女明星,尤其是您这样,又漂亮又温柔又聪明的。”
晏宁低声轻笑:“她骗你的。”
“啊?”于年不知内情,只看过微博热搜,知道自家艺人和这位新老板有点关系。
至于究竟是不是八卦里谣传的那样,她就不知道了。
于年原本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新老板印象很好,影视公司里很少见这么英俊倜傥的年轻男老板,那张脸能把公司所有的男明星都比下去,更别说身上优越矜贵的上位者气质,不是一般男明星能有的。
结果于年昨晚和萧知许促膝长谈后,对沈濯的滤镜彻底破碎了,从矜贵的富家少爷碎成了一个一门心思只知道泡女人的纨绔二代!
她姐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姐,你怎么知道……?”于年心里很复杂,她貌美如花温柔善良聪明大方的姐姐是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因为他上一个泡的不是女明星,是女学生。”
“啊?”
更过分了喂!
于年大脑宕机,问出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谁啊?”
“我。”晏宁说。
于年快要碎了,世界观受到极大的冲击。
过了几秒钟她无能狂怒:“姐,幸亏我签过保密协议你懂吗!”
“周六一起嗨”是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提前一周录制,第二周周六晚上的黄金时段播放。人员由四位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组成,游戏为主,访谈为辅,通常哪部戏要播了,哪部电影要上映了,主演就去溜一圈,全当宣传了。
综艺在平江市录制,晏宁当天下午的航班,抵达平江,直奔拍摄场地。粉丝闻讯而来,在广播大厦外排队等着,一看到节目组的车,个个踮起脚伸着脖子张望。
一双平平无奇的雪地靴踩到地面上,再向上看,同样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是晏宁没错了,除了她以外没有哪个女星上班会穿成这样!
粉丝开始欢呼,手里拿横幅的摇横幅,抱花的送花,写信的递信,晏宁一概不收礼物,只收信,最后捏了一把信封,清一水的粉色。
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晏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和粉丝打招呼。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其实也听不清,偶尔有两句“姐姐我爱你”或者“宝贝好美”的声音格外嘹亮,她就朝那个方向比心。
正巧电影男主角白皓同时抵达拍摄现场,对面另一搓粉丝也热闹起来,横幅摇成波浪,似乎卯着劲儿和晏宁的粉丝比。
两搓粉丝加起来,声音震的屋顶都要飞了,晏宁往对面一瞥,只见一个高个子女生特别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