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妖确实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谢姜芨也没有，系统有。
但它很明显不会伸出援手。
谢姜芨深吸一口气。
她深深看了一眼傅堪毫无血色地脸，随后抽出腰间别着的陪葬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手腕割了下去。
沈三娘尖叫：“这是做什么呀——”
谢姜芨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接近。
血顺着伤口不断滴下, 落在傅堪唇边。
它并没有将鲜红的色泽渡给他一点。那无数次令他如痴如狂的血液就像是废水，悄无声息地沿着唇缝溜走。
谢姜芨面无表情地又下一刀。
这次的伤口很深, 周边尽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她却充耳不闻, 直接将手腕递到了他唇边。
“我的心脏已经回到身体里, ”谢姜芨一边尽力将血喂到傅堪嘴里，一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能醒过来吗？”
没有回应。
系统发出卡壳的电流声。
“……我不要那一个亿的奖金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能让他活过来吗？”
系统立刻回答道：【收到。正在向总部发送请求。】
【请求已通过——】
“滚吧，”谢姜芨冷笑, “钱我也要, 人我也要，我看你们系统是有KPI吧，必须要完成攻略任务，然后折磨宿主和主角, 让他们放弃任务奖励选择双宿双飞，是也不是？”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谢姜芨松了一口气——她猜对了。
“钱我也要，人我也要，如果救不活就算了，”她声线凉凉，“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活习惯了，也有银两傍身，在哪儿过不是过。”
她并没有这番话能威胁到系统，后者也完全无视她的话，只沉默着，连电流声都没有了。
谢姜芨重新蹲下，她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现在只留下了一道粉白色的伤疤。
“一个世界，是为主角而设立的，一切都以主角眼前所及的事物展开……若是主角死了，整个世界就会崩塌不见。”
她还记得系统对她伤口愈合金手指的介绍。
可以用来治愈伤口，治愈速度与伤口的严重程度有关，无法起死回生。
若是一刀割到大动脉……神仙难救。
“所以，傅堪死了，你就着急忙慌地复活我，”谢姜芨突然笑了，她捡起匕首，刀锋在小臂内侧轻轻地划过，随后掠过肩膀，到了心口处，“如果我也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挺好。”
她话刚说完，几乎没有给系统任何反应时间，手猛地一抬，狠狠地向心脏扎去！
眼前的一切自她目光所及之处开始分裂。
脑中不断响起剧烈的警报，但是剧情线坍塌的速度明显更快，天空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倾轧，大地震颤，而所有站在她身边的村民皆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一场灾难将要来。
下一秒，一切的地动山摇戛然而止。
天与地接壤之处，有一道白光正在无声地吞噬光明，以飞快的速度向她袭来。
网格线不断出现，所有人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和图片。
她与傅堪相处的每一处细节均浮现在眼前，却与她记忆中的不同。那些不一样的故事，如沙砾般随风而去，随即空白之处又重新镶嵌上新的文字，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无数的对话、动作，均记录在上面。
“……原来是这样。”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谢姜芨没有回头。
【……恭喜宿主已完成所有攻略任务，即将获得奖励：一亿现金。作者可选择留在书内世界或回到现实，若选择留下，则奖励将会被兑换为本世界流通货币。】
系统和她都知道，她不会留下来。
但是这次的广播与之前截然不同——它响彻云霄，回声荡漾，傅堪将它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是异世界的文字，如此简洁明了，傅堪再傻也听懂了。
她果然是抱着目的的接近，为了获得……钱财？
这不重要。
他垂眸看着她。
熟悉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他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自她脸侧落到颈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吵得他无神去怪罪她的别有用心。
……她好像瘦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没怎么进食，更别提死后一直躺在棺材里，现在身体瘦得和骷髅没什么区别。
若是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有了那些钱，一定会生活得很好，不会想在这里一样受苦。
“你……”
话到了喉头，却瞬间说不出来了。
他并不觉得谢姜芨会为了他留下来，他甚至连问也不敢问。
“我不会留下来。”
她背对着他，声音冷冽、坚定：“我太累了。”
谢姜芨继续道：“你若是在我存在的世界里生活过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个地方太危险，我每天光是要活着就要耗费很多心力，如果再继续留下来，即便没什么病也容易早死。”
“所以……”
她转回身，不等傅堪做出任何反应，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早已经点上了比遥远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辉，傅堪顿时怔住，脑内所有愤怒与委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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