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可花无百日红,还是收敛些罢。”梨云轻叹一句。
“什么花无百日红?”胤禛边问边走了进来。
“怎么都这么懈怠,皇上来了也没人知会一声。”梨云问一句,起身迎了过去。
“今儿忙完了,这么早过来?”
“是我不叫他们说的。”胤禛牵了梨云的手坐了下来。
“为何感叹花无百日红?”
梨云笑一笑,没回他。只问他今儿可累,事情可顺利。
胤禛一一笑应了。
梨云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受听来消息的影响了。
是梁全来报的,他出去遇到有太监闲聊,听了几句回来。
知道皇贵妃娘娘在意以前和梨云相关的事,梁全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梁全去内务府,还没到永康门,转弯处有两个太监在说话。
一个道:“老哥哥,听说了没,这位得宠着呢。”
另一个道:“这才在哪里,等等再看。”
“这话怎么说?”
“那位当初也宠着呢,转眼五阿哥都这么大了……”
“要死了,你说这些!”
两个太监看到有人来,赶紧快步走开了。
梁全看着像是永寿宫的人。
虽没太明白,梁全也听出来了,这位指的是皇贵妃娘娘,那位一准说的是梨云了。
怎么还说起了弘昼?梨云一头雾水。
梨云还是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有人专门说这些给梁全听,太刻意了。
遂叫梁全警觉些,事事小心才好。梁全忙不迭应了。
梨云知道,纵然此时胤禛情真似火,可他毕竟是封建帝王,人心易变,谁又知以后会如何呢。
可一切风平浪静,并无半点事发生,就连皇帝不叫梨云皇后那里请安,也没掀起一点动静来。
梨云才渐渐放下心来,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十月里,抚远大将军、一等公年羹尧回京入朝觐见。皇帝颇为重视,专门让礼部拟定仪注,又叫王公大臣亦迎接于广宁门外。皇帝又赏年羹尧黄带、紫辔及金币等物以示厚待。
就连翊坤宫里,皇上赏赐的东西也流水一样的搬了进来,年贵妃自是喜上眉梢。
绮霞凑趣道:“娘娘,年将军德高望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紫烟也道:“不像那谁,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
年贵妃啐她一口,“没得胡说。”
绮霞把皇帝赏赐的稀罕物拿过来,一一朝年贵妃展示,年贵妃笑着看了几件,却觉无趣起来,叫绮霞造册入库,自己坐在榻上心中有些暗恼。
皇帝赏了这么多赏赐有什么用,人都见不到一面。
自从那李氏封了皇贵妃,皇帝再也不翻牌子了,来后宫也只到承乾宫去,要不就是召皇贵妃养心殿伴驾。后宫里的人想去养心殿一回都难,李氏倒如自己宫里一般来去自由,怎么不叫人眼红难过!
自己这回也不过托二哥哥的福罢了。
皇上他难道真不明白,自己并不在意这些赏赐不赏赐的,所求不过是一份真心罢了。
年贵妃起身到了门口,徐嬷嬷忙道:“娘娘,仔细外面风凉。”上前帮她披上了斗篷。
“身子哪里就这么弱了。”年贵妃笑一下,还是披上了。
如今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可再不想吃那苦药了。
外面冷风阵阵,已很有些凉意了。
廊下花盆里,傲霜的秋菊已开到了尽头,犹在枝头抱香。
“内务府现在都这么懈怠了,这花开尽了也不换新的。”年贵妃看着菊花不禁埋怨一句。
徐嬷嬷忙喝着外面的小太监,“快把花盆搬走了。”
小太监们应一声,忙不迭把花盆搬了个干净。
徐嬷嬷怕娘娘上心,赔笑道:“许是近来内务府忙。”
娘娘不注意这些小事,她是不知道,自从皇上独宠皇贵妃以来,后宫各处哪里不受内务府冷落,也就承乾宫里内务府巴结得厉害。
听说永寿宫皇后那里,也没承乾宫照看得殷勤。
永寿宫里,皇后正在逗着笼中的画眉鸟儿。
还是鸟儿好,喂些食饵和水,便卖力叫给你听。
皇后如今已沉下心气来,皇上不是宠那李氏嘛,封了皇贵妃不说,还恩准不用来给自己请安,真真是放到了心尖上。
我倒要等着看看,这宠爱能到几时!
逗弄一会儿画眉鸟,便觉有些倦了,皇后叫人把鸟拿下去,“刘进忠,饵料都备好了?”
“娘娘您放心。”刘进忠哈腰答道。
“把这画眉拿下去吧。”皇后笑一下,“还是逗鸟儿好玩。”
“机灵点儿。”皇后嘱咐一句。
“奴才明白。”刘进忠把画眉笼子拎了下去。
听说皇上赏了年氏不少好东西。好呀,这宫里怕是又有好戏看了。皇后扶了扶发上的点翠钿子,笑了。
皇上一连忙了几天,梨云知道前朝事多,怕他太过操劳,每每提醒胤禛歇一歇。
“岁往弦吐箭,只叹时间不够用呀。”胤禛朝梨云叹道。
事情这么多,桩桩件件都要处理,不知觉间又是一天了。
“这样更该注意歇息。”梨云柔声劝他。”都说雍正皇帝是累死的,这回可不能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