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脖子扭曲耷拉、俨然断气的醉汉表情狰狞，死不瞑目。
“你们……也想试试吗？”
白大褂朝面前的人墙飞去。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人群骤然四散，所有人都拼命推搡着向外奔逃，唯恐下一个是自己。
“杀人，杀人啦！”
“快报警！”
“拦一下她啊，她是杀人犯！”
许蔚提着白大褂快步赶往市政大厅。
技能在中转站无法使用，等这群不明生物反应过来，便更难以突围。
她无比确定自己身在中转站，没有因一丝突兀的端倪而怀疑所处世界的真实性。
开玩笑，在现实世界里她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体，怎么能轻易撂倒一个成年人，连肌肉记忆都形成了。
“它”做这些，无非是想以正常的世界景象困住她，再以藏头露尾的诡异使她精神错乱。
一如既往的手段。
市政大厅空无一人。
许蔚立于门口，沉默地看着大厅内仍在运作的仪器。
“滴滴滴……”
灯管忽然闪了闪，电流“滋啦啦”作响，头顶排风扇无人感应自动旋转。
嗡鸣声由远及近，自遥远的星空那端传入脑海。
许蔚回头，身后街道像是被涂上了斑驳的色块，又像是老式电视机屏幕受损出现的彩色线段，整个世界的色彩如同被曝光过度，对比度强烈得刺目。
她不得不以手遮掩，避免强烈的光线对视网膜的刺激。
“滋……”
眼前画面开始如接触不良一般疯狂闪烁，景象以极快的速度变换，如同两个世界交替在眼前闪现，一个是熟悉的审判城，却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惊呼，另一个平静而安详......
是陌生的人类城市。
第87章
两室一厅的小房间。
窗帘是温馨的米黄色，透明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茶杯旁摊了本崭新的书，所坐沙发是灰色，很耐脏，几只颜色鲜艳的小玩偶滚落于沙发角。
许蔚手伸出去端茶，触到杯柄又停下。
她转头望向这熟悉的一切。
客厅里还塞了个开放式厨房，老式抽油烟机结了一层怎么也洗刷不掉的污垢，几只叠放整齐的碗筷立于洗手池边，镶于煤气灶下的小冰箱嗡嗡运转着。
她起身打开冰箱门。
一听可乐，昨晚吃剩的西蓝花炒肉，打折买的老蔬菜叶，还有被水果店宰了一通的贵价苹果。
她手伸进团得乱糟糟的菜叶堆，摸到一角蓝色的塑料壳，拉出来一看，是系了黑丝带的包装盒，里面规规矩矩地放着一个四寸蛋糕，涂抹成蓝色星空模样，点缀了金色的星星与月亮。
涂奶油的手法不太专业，显得整个蛋糕都有些粗糙。
许蔚不记得自己曾做过蛋糕。
但手法确有可能出自她手，毕竟从小到大手工细胞都不怎么样，称得上笨手笨脚。
“那人”闲来无事做了个蛋糕吃？
许蔚不太想把这个副本里的“她”称呼为自己。
她将蛋糕藏回菜叶堆，关上冰箱，瞟向多出的一间房。
当初租房选的一室一厅，没有室友，布置得也没这么温馨，如此布置更像现在与路樊野住的两室一厅。
生活痕迹倒是相似，以前因为疲于上班，回家只想躺下，压根没精力收拾，所以家里有些凌乱。
这么一看，这间房像现实与游戏所住环境的结合体。
许蔚不太能理解这样设置的目的。
一半中转站一半现实，这样的错乱状况不正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不对劲么？
能在中转站把她拉到这里来，除了乌云和那群邪/.教团体，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办到，鉴于邪/.教团体目前的低调动作，她更怀疑乌云。
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必市政大厅电力系统故障也与它有关，好支开毛町趁机下手。
也不知道身上哪点吸引了这东西，明明不是一个量级的生物，三番五次过来找麻烦，杀意一次比一次重。
乌云往常的做法，要么是给她一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环境，待习惯这种环境再添加异常元素扰乱精神；要么设法尽量让她受到更多污染，譬如方才在中转站的醉汉与人潮，极有可能是乌云在拖时间，提高污染程度。
她怀疑这个像副本的地方污染指数也不低。
许蔚走到客厅墙壁唯一一张挂画旁。
这是还有精力时为家里添置的为数不多几件装饰品，原画是一只白色蝴蝶结小兔子，现在兔头上插了一株含着露珠的向日葵，花枝贯穿兔身，画面有些诡异。
向日葵......前段时间在中转站总收到系统随早餐一起送的向日葵。
许蔚还想继续观察兔身，摆在电视机柜上的花瓶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皱眉走近，花瓶碎得很均匀，花瓣早就干枯，看不出种类。
卧室忽然传来手机铃响。
许蔚走进卧室，窗帘正掩着。这套房子的光照本就不太好，窗帘一拉，室内昏暗无比。
一张床，书桌与衣柜，与离开时并无差别。
手机就放在书桌上，屏幕亮着，一个陌生号码呼入。
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习惯性地望向刚经过的衣柜，那旁边被她摆了张地毯。
“喂？”电话彼端的男声听起来约莫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