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围着光树转圈圈,整个人沐浴着莹白的辉光,仿佛置身万千萤火虫之中。
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道它发光是为了驱虫吗?”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响。
猫猫半坐在厚厚的落叶堆上,安静仰望光树,瞳眸掠过一丝怀念之色,尾巴贴着枯叶纹丝未动。
艾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搞不清光树的发光原理,踮脚折下一捧枝叶仔细观察。
果然,枝叶离枝后变得黯淡,不一会儿就彻底暗下去了。
光树跟她去年采过的会发光的蘑菇一个样,亮光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而消失,不能拿回家当照明工具。
艾晴心下觉得遗憾,余光瞥见猫猫踱步到树下,伸出利爪,划破树皮。
树干多汁,透明的汁液从四条划痕处渗出,凝聚成珠,将落未落,同样散发着浅浅的荧光。
她当即了然,发光的其实是树液,只不过树皮太厚透不出光来,而叶子相对薄些,才会有叶子在发光的现象。
猫猫用爪子复划,加深树皮的伤口。
艾晴走过去,好奇问道:“猫猫,你干嘛呢?”
猫猫自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它指着流淌的树汁,示意她尝尝,然后身先试行,粉色的舌尖舔走下方两道划痕的汁液。
它欢快地抖耳朵,想来味道很可口。
艾晴不疑有他,手指抹一把有点粘稠的树汁放进嘴里,霎时眼睛一亮。
好好喝哦!
甜甜的,有一股淡淡的特殊香气,细细一品,感觉还有轻微的奶香。
艾晴口齿生香,心中的美味榜顿时刷新了,光树汁超越了金脆花成为榜首。
她星星眼问猫猫:“咱们带一棵树苗回去种……咦?”
话音未落,艾晴视线扫描四周,一棵小树苗都没找到。
猫猫倒是懂她的意思了,优雅地走到一棵小苗旁边,回头唤她:“唔~”
艾晴跟上,屈膝低头,研究十几厘米高的小苗,双手小心地笼罩少得可怜的枝叶。
她迟疑地问:“它没发光啊,你真的确定它就是光树的幼苗吗?”
猫猫点头,尾巴高兴地甩来甩去,看来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艾晴打消疑虑,把各种动物的叫声当成BGM ,用随身携带的刀慢慢挖掘树苗。
由于苗小,她不伤及任何根须就带土挖出,用草叶包严实,小心放进背包里,用绳子固定住。
黎明在即,睡意全无,一人一猫选择继续赶路。
即将行至居住地,夏季的第二场雨降临,艾晴和猫猫急忙找地方避雨。
静候雨停,猫猫步伐一转,载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远去。
艾晴趴在它耳边问:“我们不回望花山吗?”
“望花山”是她给居住地的那座高山起的名字,对岸春天、夏天、秋天都开着灿烂的鲜花,他们站在家门口就能看到盛开的各色花丛,山名便由此而来。
而对面开满鲜花的山被她称为“分流山”,河水经过这座山时一分为二,主干道经过他们家门前,另一条支流向东南方奔腾而去,她就直接叫分流山了。
艾晴跟猫猫出门多了,认得这边的方向,她一下子就瞧出来了,猫猫前进的路线已和这两座山没有半点关系。
“呱!”猫猫嗓音低沉,尾巴拍拍她的背安慰。
它脚下不停,路过好多她觉得熟悉的地方,有些是他们以前到过的位置,有些是他们匆匆路过没细探的区域。
赶路几个小时,艾晴看到了眼熟的景象,一个被森林包围着的草木稀疏的小型盆地。
与周围根深叶茂的大树相比,小平原及周围几座丘陵新长的草木渺小得可怜。
这种地形并非唯一,她刚穿来的地方是,她和猫猫居住的第二个家亦是,还有其他好几个相似的地方,都是被洪水淹过的低洼处。
此类地貌大同小异,加上很久没来,艾晴认不出这边哪是哪了。
直到一棵眼熟的大树映入眼帘,她才敢确认这里是她当初穿来的那片地区。
最终,猫猫停在离小盆地不远的地方,落脚点处于地势偏高处,这儿没有被洪水浸泡过。
猫猫放她下地,低着头,尾巴下垂,漫步往前,停在一颗显眼的石头前。
石头底部长满墨绿色的苔藓,可见伫立在此地有些年头了。
猫猫偏头打量几瞬,把干燥的石头往上挪一点。
艾晴不清楚猫猫要做什么,见它貌似心情不好,没有出声询问。
猫猫把石头挪到一棵小树苗旁边,绕着石头和小树一圈,似乎满意于这个布置。
猫猫看了眼石头干净的顶部,跳上去盘着身子躺下,特意留出一块较为平整的空位,尾尖探过去缠到艾晴腕间,牵她过来坐下休息。
它改道而行几个小时,只是为了歇一歇那么简单?
艾晴是不信的,它定是有什么缘由,正斟酌着该怎么问话,它那边有动静了。
猫猫揣着手手,视线的着落点位于小树苗,缓缓启唇,声音低沉。
不是平时跟她交流的嗷嗷呜呜,它是在说它们猫族复杂的语言。
艾晴感觉好奇怪,猫猫在对树说话?这可前所未有。
与其说猫猫在跟树说话,不如说它是对小树底下的地面说的,再看树根长在隆起的土包上,她一下子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