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底下,可能埋着猫族的尸骸。
复杂的猫语仍在持续。
艾晴听不懂,她曾在猫猫和面面用猫语交流之时,试图破译过无数次,然而没一次成功。
这种时刻,她束手无策,只能默默陪伴。
猫猫倾述了很多话语,直至日上中天,它心满意足地跳下石头。
临走前,艾晴给土包拔掉杂草,从附近摘些鲜花摆上,算是扫墓了。
猫猫歪着脑袋看她一系列动作,什么话都没说,尾巴却悄然翘高,微微左右晃动。
来时心情沉重,回时竟觉轻松。
离墓地远些了,艾晴小小声问:“那是你母亲吗?”
猫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比出两根爪子。
除了母亲,底下还埋着另一具骸骨。
艾晴犹豫了下,又弱弱地问:“你父亲也在里面啊?”
猫猫摇了摇头,想了想,微笑着颔首。
艾晴半懂不懂,不过,那里埋着的总归都是它逝去的亲人,不用分那么细也没关系。
她和猫猫约好每年过来扫墓,便不纠结这个话题了。
回到望花山,屋子好好的,菜园没有小动物进去捣乱。
唯有路旁的植物被不知名的动物几经踩踏,好几棵树芯被连根拔起,少部分花草被糟蹋得东倒西歪。
那些都是她用心种下去的,艾晴自是心疼不已,然而长途跋涉好几日,身体很是疲累,想管也有心无力。
她将有点蔫的光树幼苗种在家门口,提桶去给菜园浇水,忙完已日落西山。
吃罢晚饭,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她和猫猫累得睁不开眼,早早上床补眠。
次日清晨,艾晴方有精力打理门外的花草,该扎篱笆地扎篱笆,该搭花架地搭花架。
猫猫照例上午打猎,中午小睡,下午陪她干活。
总而言之,看望过面面,确认小家伙在新家生龙活虎,艾晴和猫猫安心不少,过回遇到面面前的小日子。
有猫猫在,从门口的花草到河边的菜地,没有一只虫子敢靠近,在她的精心打理下,菜园的五块地陆续能采摘。
金脆花大水大肥的伺候,开花不断,同时长出不少嫩芽,花丛肉眼可见的茁壮成长,他俩在今年夏天实现了金脆花自由。
餐桌上的菜品丰富起来,生活越过越好,要说哪里不如意,只有天气这一点了。
盛夏在逼近,阳光渐烈,气温不断升高。
夜间,艾晴在猫猫怀里热得睡不着,只能像去年那样离猫猫远一点,自己睡床的另一侧。
可是猫猫总喜欢把她当抱枕,她脱离猫猫的怀抱有点点困难。
这夜,艾晴好不容易熬到猫猫睡着,刚动身,猫猫立即竖直耳朵,警觉地睁眼,看到她已经滚走半个身位。
“那个,我热得睡不着,所以……”她解释说。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现在还不至于热成这样,但按照经验,过段时间就会了,倒不如早点分开睡,她是这样打算的。
猫猫先是静静望她,蓝眸汇聚水汽,接着用爪爪扒拉她,发出委屈的声音:“呜……”
噫,好可怜,也好可爱。
艾晴有点动摇,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坚决翻身,完全离开它的怀抱。
“嘤……”猫猫耷拉着耳朵,耳尖的两撮聪明毛颤啊颤,声音低了几个度,爪爪不甘心地朝她的方向扒拉。
艾晴看不到它的神情和动作,但能听到它的哀叫,心肠软了三分。
她知道自己一旦转身看到它可怜兮兮的样子,之前的坚持就会功亏一篑,因此,她维持背对猫猫的姿势,胡乱说些安慰的话,许诺明天给它安排好几套猫咪按摩。
往常她这么说,猫猫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今时不同往日,猫猫跟着挪过去,爪爪小心翼翼,试探着从背后抱住她。
艾晴是想再移远点的,奈何再远就掉床了,只得任它贴过来。
“唔~~”猫猫将人抱结实,开心地蹭她的后颈,呼噜声中透着明显的愉悦。
为了这个夏天的睡眠质量,艾晴握住猫猫的爪爪,本想推开,跟它好好解释一下,再划条三八线什么的。
结果粉色的肉垫弹弹的,一捏下去马上反弹回来,手感爆好,让她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捏着捏着,艾晴感觉到猫猫忽然变安静了,也不蹭人了。
猫猫的体温在升高,气息也乱了。
氛围感染所致,她停止了动作,同样没出声,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后颈传来舌尖舔舐的触感,证实了她的猜想。
迷迷糊糊间,艾晴想起了曾经答应过猫猫的约定,那个如果猫猫春天不去找同族,她就和它在一起的约定。
她不是有意忘记,前不久面面还和他们一起生活,近来又操心面面的各种事情,她和猫猫都忙得热火朝天。
而且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在很多动物都发情的春季,猫猫没有任何变化,以至于她愈加淡忘这件事。
难道猫族其实没有发情期?还是说猫猫在春季其实有发情,只是它隐藏得太好,她一直没发现呢?
艾晴不明白,回想过往,她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但到了这一步,真相不重要了。
猫猫的动作很温柔,喉间再次响起安慰她的呼噜噜。
它的鼻尖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