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就是硬帅,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扔了吧,别抽了。”陈姝琳从他的美貌冲击回过神来。
目含淡淡笑意,手下意识地就拍上了他的背脊,打趣说:“还知道手捂住火,不抽大哥烟。”
玉羡珏摇头。
红霞蔓延在他眼尾,湿漉漉又可怜巴巴。他半晌止住了咳嗽。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说:“现在应该适应了。”
“好吧。”
不听劝还要抽。陈姝琳也不多管闲事,她望向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烟。
她的那支烟已经燃了一半了。
两人都在抽烟的时候没有交谈。这份沉默令她安宁。
刚刚的闹剧别再继续发生就好。
三五双冰,焦油不算太高,又有烤烟味。这是陈姝琳选它的原因。她给他说过,她喜欢先捏绿色的爆珠,抽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捏蓝色的。
玉羡珏不喜欢抽烟,时隔多年,再一次的尝试却是另一种感受。
他曾经很多次望着她抽烟的模样。她抽烟时神情淡淡的,偶尔目光投注在一处久久不离开,他不知道她会想什么、会思考什么。
那种时候他都会觉得她离他很远。
其实刚开始同居,他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试探地想让她戒烟。当时说了很多。
她很认真地告诉他,戒不掉。但是从那次之后,她抽烟就避着他,明明是在自己家中,烟灰缸的常住地都在阳台和客厅。
她任何社交平台聊天最多的就是他。几百页的聊天记录。无数日夜陪伴,同居之后也每一天待在一起……
玉羡珏另一只手揪紧了衣摆,感觉口中青柠夹杂烟草的味道苦涩极了。浑身泛起战栗,回忆就像刀一样,令他心脏刀劈斧砍般疼。
他又想哭,眼眶红得厉害。
这类患者,情绪激昂过后往往都是深深的失落自厌。
她说她不是不喜欢他。
都是他做错了事。
从过去点点滴滴中感受到的喜欢在意不是虚假,真真切切的属于他的温暖,所以在快要失去的时候他才会痛苦。
拿自己生命威胁她,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卑劣可怕……可是,不这样做他得不到她的原谅。甚至看到她担心在乎他的表情时,他快要碎掉的心脏攀附扭曲的快乐幸福。
此刻的尴尬无言不就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吗?
“……”玉羡珏手颤颤巍巍地夹着烟蒂。真的忍不住,他手掌捂住眉眼,极力地不想再展现发病的失常。湿润渗透指缝,终于呼吸暴露了哽咽。
陈姝琳蓦地转头看向他。
这是又哭了?
眼睛睁大,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边把他手上烟取下来,一边问:“小月,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好讨厌。是我做错事消耗你的喜欢,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刚刚甚至自杀威胁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和你分手,我真的活不下去……”
玉羡珏低头,声音极轻,饱含愧疚,纤长的眼睫宛如破碎振翅的蝶。
他一步一步地剖白自己。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有病,什么温柔的性格,都是假象……”
执起陈姝琳的手,抵在自己胸膛心口。他目光在此时毫无闪躲了,桃花眼眸血丝明显,隐约透露着疯狂。
“但是我的爱不会作假。你说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
玉羡珏的手是冷的,陈姝琳牙关哆嗦了一下。实在是小男友割自己喉咙鲜血淋漓的画面太深刻了,她顺着他话说: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不分手。”
“好。”
她抽出手,本来想给他擦擦眼泪,可拇指不小心擦过玉羡珏的唇瓣。
下一秒,他微微张唇含住了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和她对视,因为哭泣而红的眼尾令他神态充斥一股媚意。配上他的举动,像一个下*的男*。
他昂首,脖颈缠绕绷带,仿佛受难者对献祭的崇高向往。
空气中似乎有了一种灼热的气息。
“姐姐,我好想你……”
陈姝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才经历血腥场景,怎么画面一转,另一个方式的十八*?
但说实话。
喉头咽了咽。
其实无法欺骗自己诚实的身体反应。
玉羡珏轻轻说:“我们来doi吧。”
doi啊。
陈姝琳毫不犹豫:
“不行。”
人忠诚自己的欲望没什么不堪的。但她自认还是不能跟一个还缠着绷带、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逃来的小男友doi啊!
什么都还没问清就搞那种事情真的不行吧。
【恭喜琳姐,获得{坐怀不乱}成就】
系统不合时宜地冒泡,自以为很幽默。
想到那句“缘,妙不可言”,陈姝琳有些红温。
第72章 电竞地雷男(21)
陈姝琳心中的疑惑有很多。
她听到玉羡珏在门口说“被绑在床上,吃了很多药”,会想去了解玉羡珏真实情况,于是问出了口。
“小月,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病?给我说说这几天吧。”
为什么出了事他跟失踪了一样,还有这么偏激的性子……
玉羡珏眼珠微转,害怕被讨厌的心情还是在她目光下败下阵,他无法在她面前撒谎。
眼睫低垂,声音低沉而颤抖,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面对主人袒露最柔软的地方。
“我有病,焦虑症和狂躁症。”
“那一次犯病冲动之后我被关在别墅里,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所以我不能联系你,今晚我偷偷跑出来的。”
陈姝琳惊讶在此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心理疾病,脑袋转了个弯,还是懂了人的情感。热恋期对恋人都有一层美好的滤镜,她就算察觉到了不对也会下意识的忽略。
紧接着,她又问:“怎么会得这种病?”
玉羡珏呼吸沉重,垂首,声音低哑:
“我小时候性格冲动易怒,头一次和同学起争执,回过神来他已经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家里请了医生。和我妈认识,我叫他齐叔。当时我也害怕自己是个疯子,于是很配合治疗。那个时候是轻度狂躁症。”
“可是……”
玉羡珏仿佛回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瞳孔剧颤。
“但是很多年后,周末我本应该在外面玩,可是回到庄园,我亲眼目睹了在他和我妈在床上苟且。原来给我治疗都是让情人和她厮混的幌子!”
“我的心理医生,那个给我带来安慰和指引的人,竟然是我妈情夫。”
他出生一个充满冷漠的家庭,不言苟笑的父亲全年在外,很少接触。
和被寄予厚望的哥哥不同,他是幼子,母亲有了生育经验,放心地将他交给保姆照顾,自己继续经营自己的珠宝画展。
玉羡珏很少能在家里那据说欧洲中世纪贵族家的长桌上看到一家人整整齐齐团聚过。
但是在一次发病之后,他的生活好像变了——
在惊慌失措的时刻,出现的男人仿佛是父亲的缩影,他儒雅理智,健谈温柔。
“小珏,你想去游乐园玩吗?”
喜爱身着名牌服饰参加各种展的母亲经常出现在家里了,会关切地陪他说话,甚至为他亲手制作了一枚蓝宝石胸针。
但就如他所说,在一次突然返回家中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母亲出轨了他的心理医生。两人耳鬓厮磨。
女人说:“小珏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
男人笑了笑,说:“当初没能娶你是我一生的遗憾……当然,他是你的亲子,我也会对他好……”
他站在他们偷qing纽带的中央,是他们恶俗表演的“恶子”!
恶心!
这一切都被年幼的玉羡珏看在眼里,他失去力气跌在地上干呕不止。
他得到的爱是否是参杂各式各样的对比考量。
弱小的身躯无法承受这个秘密的重量,他告诉了哥哥玉羡安。
可是穿着西式马甲、抱着书沉默寡言的哥哥听后,朝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玉羡安说:“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
“父亲眼里容不得沙子,知道这件事情后会闹的不好收场。为了我们这个家安宁的生活,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也为了你自己。”
至此,他的世界从此颠覆。他开始怀疑一切,对人性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和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