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低头猛喝了一大口热汤,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还得是这个摊主,卖的每一样食物都合我的胃口!”
说着,唐小倩又似想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陈淼和徐丽丽,问:“袁霞说什么来着?——之前在楼下卖糖炒栗子和汪豆腐的也是她?”
陈淼和徐丽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唐小倩顿时发出一声哀嚎:“天都塌了,悔不当初啊!早知道是同一个人,我还加什么班、搞什么报告!”
————
纷扬的雪花突然静止在半空,时间有一瞬间凝滞。
一眨眼,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沈三元直起身,迅速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很陌生。
一条长长的古街,街上店铺林立,除她之外,偶尔有穿着古怪服装的人走过。
沈三元确定自己没来过这条街,也没见过这些奇怪的人。
她的心中满是不解:
她不是正在小院里清洗黄豆,准备制作下一样小吃吗?
怎么毫无征兆的下一秒,所处的环境就发生了改变。
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急匆匆从她身边走过,手上拿着喇叭,正在大声喊着:“各部门准备,三十分钟后开始拍下一个场景!”
“那个演小摊贩的龙套演员,你先去把火生上!”
沈三元愣了愣,见那个拿着喇叭的男人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她说的,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演员?小摊贩?我?
她看向面前的道具——
一个简易的灶台、一口大锅、一块砧板、砧板上放着揉好的面团……
沈三元伸出手戳了戳面团,硬邦邦的,是团死面。
好在旁边的布袋里还有不少面粉。
沈三元蹲下身把火生上,一边思索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眨了下眼就变了地方。师父他老人家那一脚的威力未免也太大了。
灶台和小院子里的一样,是老式的,要点柴火。
在沈三元的操作下,火很快燃了起来,升起袅袅青烟。
举着喇叭的男人从面前经过,看了一眼,表扬道:“还不错。”
沈三元谦虚地笑笑。见人走远了,也不好再问接下来该干什么。不过他那一身现代服装显然让她安心不少——即使换了地方,应该也还在原先的世界。
沈三元看了一眼面前的灶台和面粉,又想起男人说她现在是一个小摊贩,顿时了悟——所以她还是在干她的老本行。
食材只有面粉,要是只做馒头也太单调了些,沈三元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古色古香的老街,石板路、酒旗、老店铺,还有和她一样散落在街边的小地摊。待看到有个摊位上挂着鱼头和葱姜蒜时,沈三元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先拿盆装了面粉,倒水、和面,随后把纱布往揉好的面团上一盖,等待醒面。
站在鱼头摊前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来,沈三元只好把从自己摊位上搜罗出来的铜板留下,提着两只鱼头回去了。
将处理好的鱼头滑入锅中,煎至焦香,接着把刚才烧好的热水往锅里一倒,盖上锅盖,小火慢熬。
这时面团也醒好了,沈三元把面团擀薄,片成片,倒入滤出鱼头后只剩下奶白色鱼汤的锅里,盖盖煮熟。
沈三元支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街道。这条老街应该是一条商业街,街上摊位不少,店铺林立,但却没什么顾客光临。既繁华又寂寥。她又看了眼身上的服饰,粗布衣裳,是没见过的样式。
这时,突然听得一阵骚动由远及近而来,随即呼啦啦走来一群人,很快各司其职在摊位、街道、店铺前站好,往外一看,还有一些穿着现代服饰的人举着机器对准她们在拍。
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沈三元选择静观其变。
人到齐后,原本寂寥的老街就像突然活了过来。
摊位上的小贩在努力叫卖,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的路人时不时停在摊前拿起货物和小贩讨价还价,一派繁华景象。
突然,变故横生,有三五个络腮胡子大汉一脚把街边的桌凳踹倒,嘴里还在不断叫嚣着:“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孙爷爷是谁?喝你两口茶水还敢收钱。爷倒是付得起,你收得起吗?”
沈三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看得目瞪口呆,转头一看,周边的小贩表情也和她差不多,只是神情中的惊恐更为明显,像是十分害怕这个姓孙的络腮胡子。
沈三元盯着他看了又看,还是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姓孙,很有名吗?
店家在一旁害怕地瑟瑟发抖,低声告饶。就在络腮胡子志得意满之际,突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衣飘飘、长相俊逸的年轻公子一招放倒。
络腮胡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喊道:“哪来的无名小辈,连你孙爷爷都敢打?兄弟们,抓住他!”
其他几个络腮胡子立刻闻声而动,所幸白衣公子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人拳打脚踢、你来我往,招式没使在对手身上,倒是把沿街的摊铺毁得七零八落。
而行人和小摊贩却只敢瑟缩着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生怕触及霉头。
眼看两伙人越打越近,即将波及自己的摊子,沈三元赶紧站了出来:
“住手——你们别再打了!”
第17章 爱情剧、苦情剧,通通爆改美食剧
直到端端正正坐在路边摊子的木桌旁,几个络腮胡大汉还是木木愣愣没有反应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
白衣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络腮胡:不知道啊,剧本上没写啊……
沈三元双手搭在他们肩上,脸上笑眯眯的:“不就是想吃霸王餐吗?这有什么难的,今天这顿姐请了!你们几个就别再打架了。”
说着,便往灶台走去。
留在桌上的几个人眼带茫然,相顾无言——
跑吗?
我不敢啊!
沈三元来到灶台边,揭开盖一看,里面的面片汤已经在翻滚沸腾了。
她拿了喝汤用的海碗,一人盛了一碗,给他们端过去,往桌上一放:“喝吧。”
几人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馋的。
从锅盖揭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鱼汤鲜味,现在这份鲜味被盛在碗里放在了他们面前。一开始是不敢跑,现在是不想跑。
虽然这个扮演小摊贩的演员有些莫名其妙,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碗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抱着这个想法,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一把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
旁边几个人感动地看着他,眼中写着四个字:先生大义!
却见那络腮胡子喝下第一口后,眼睛倏然一亮,随即双手端碗,头一低,埋进汤里立刻猛喝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不再忍耐,纷纷端起了碗。热汤进了口,传至舌尖的是极致的鲜,接着薄薄的面片滑至齿间,嚼了嚼,韧性十足,十分劲道,连同鱼头汤一起,爽滑而鲜美。好喝!
片场外的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这幕已是目瞪口呆。
副导演看向一旁的编剧:“改剧本了?我怎么不知道。”
编剧同样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直到白衣公子和络腮胡子勾肩搭背各自喝完一大碗汤,已经开始拜起了把子,并且还想再找摊主续汤的时候,副导演终于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快走几步到了他们面前:“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怎么不按剧本来演!”
络腮胡子和白衣公子自知理亏,纷纷低下了头,缩着脖子,弱小又可怜。
副导演又骂:“你们就这么听她的话,让坐下你们就在桌子旁坐下了?”
强壮高大的络腮胡满脸委屈:“这姑娘按着我们的肩膀,根本走不了啊!”
“你在放屁!你也不看看自己那身腱子肉,再看看人家那细胳膊细腿的,想留下来喝面片汤就直说,看把你们馋的,这个面片汤就这么好喝?”
副导演骂得口渴,见面前不知何时被放了一碗热汤,于是端起来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品了品,声音渐低,“——好像是挺好喝的……”
这时,副导演突然感到肩上一股压力袭来,他正在气头上,猛地一挥,没挥开,于是转头怒视:“你……”
话刚开口,就被面前细胳膊细腿的姑娘打断了:“喝汤可以,但请不要再骂我的其他食客。”
副导演想动不能动,余光瞥见络腮胡大汉朝他努了努嘴: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副导演:……
等导演收到消息来救场的时候,这场戏的演员和几个工作人员几乎全坐在了路边摆的桌凳上,人手一大碗鱼头面片汤正在吨吨吨吨吨喝着。
导演顿时两眼一黑。
而沈三元,也终于了解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叫做“演员”的职业和一种叫做“演戏”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