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修长,脸很白净,即使已经年过四十,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胡子,眼下有片紫青色的痕迹,显得他看起来就给一种儒雅多病的感觉。
“阿静。”他喊了一声,即使夏侯静对他爱搭不理,他也没有表露出不满的情绪。
夏侯静看向他,脑中灵光闪过,她以极快的速度下了榻,难得的对他露出笑容。
“夫君!”夏侯静挽住他胳膊。
秦烊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夏侯静已经好几年没有唤过他夫君了。
“夫君,身体近来可好?”夏侯静问,目光在他清瘦英俊的脸上扫动。
秦烊颔首,却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还好,就是容易着风凉。”
“那你一定注意点。”夏侯静松开他的胳膊,“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呢。”
她说完,不顾秦烊是什么表情,抬腿向外面走去。
秦烊扭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忍不住咳了咳几声,腰一次比一次弯,最后一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子。
夏侯静无动于衷,她回到自己屋里,心里的计划慢慢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到了让夏侯羽回来的方法。
秦烊是他的姑父,他要是死了,夏侯羽肯定得回来!
她脑中闪过秦烊和她初相识的脸。
那时,她一眼就看上了才华横溢且相貌出众的秦烊,甚至不惜动用家族权势,让秦家的生意出现问题,秦烊如她所愿,入赘到了夏侯家,救秦家于水火。
秦烊对夏侯静也有感情,只是两人身份有些差距,家里本不许他入赘,没想到夏侯静竟然做到那步,倒也给了秦烊机会。
年轻时的夏侯静明媚张扬,不似其他大家贵族的女儿,她身为夏侯家的天之骄女,从小学习骑射,秦烊就是在骑马比赛里看到了一骑绝尘的夏侯静,并暗自心慕于她。
两人成婚后,也甜蜜了一段时间,可夏侯静很快发现秦烊的不对,他不举!
因为天生体弱,他的这个缺陷一直到婚后才被发现。
夏侯静认为这是男人的标志,她对秦烊很快失去耐心,无情抛下他在外面养男宠,后面直接光明正大的带回家。
秦烊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的缺陷,既然他给不了夏侯静,那就让别人给吧,只要她人还在自己身边就行。
两人这些年说过的话不超过百句,虽然徒有夫妻的名分,到底还是挨着秦家的面子,她一直没有休掉他。
夏侯静喝了口茶,手拿茶杯阴恻恻的笑。
“好夫君,你总算是有点用了。”
——
不出夏侯羽所料,南门剑果然派人来探虚实了。
他们早安排了人四处留意,很轻松就抓到了三人。
地牢里,他们实在受不了顾凌蛊虫的摧残,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按他们的要求写信。
八个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决定来一记调虎离山,再瓮中捉鳖。
——
韩柳依踱步在房内,秀眉紧拧。
门吱呀一声,韩老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并不好看。
“爹爹,发生何事了?”她立马上前抓住他胳膊。
韩老看向她,眼里带着些疑色。他坐下来,缓缓开口:“南门剑派去的人送信回来,说他们已经怀疑是南门剑搞得鬼了,让他们过去自证。”
韩柳依不解:“为什么要南门剑掌门去自证?”
韩老哼道:“难道那四个会亲自去找南门剑吗?”
韩柳依沉默下来,半晌才抬起头:“那他们要去吗?”
“要去,南风君那家伙明显有些急了,刚刚还硬撑着,他让我们一起。”韩老握紧了茶杯,大脑拼命运转,“我猜他是想让我帮他除掉那四人,哼!他想得太容易了,还当他们是毛头小子!”
“那我们要一起去吗,爹爹。”韩柳依连忙问。她已经暴露了,根本不能以真面目出现在外面。
“他们只收到信,并不是几人回来告知他们的。”韩老眼神暗淡下来,“我怀疑……这又是像上一次他们对付逍遥派那样的诡计。”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一定拿到了定罪南门剑的证据,我们去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韩柳依有些紧张地说。
韩老宽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嘴角勾起略略狡诈的笑:“没错,现在的形势,南门剑不得不出面了。”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语气却带着些侥幸:“罢了,既然他们这么不中用,我们也用不着非贴着他们。”
韩柳依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爹爹,我懂了。”
这次她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而是强压心里的难受,以自己想睡觉为由把韩老推了出去。
韩柳依坐在窗前的桌子上,垂头制作自己下一张脸。
自从被通缉后,她在外几乎易容,久而久之,她也感到疲惫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韩柳依一下甩到桌子上,拿起桌上的铜镜,看着里面眼神黯淡的自己。
门被敲响,她的思绪也被打断。
林越推门进来,见到她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拿着镜子,瞪着一双圆眼,看起来很无害。
“柳依,还不睡吗?”他问。
韩柳依没有回答,她一手抚上脸颊,忽然笑着说:“师哥,你看着我觉得陌生吗?”
林越一愣,他其实早就觉得自己这个师妹很陌生了,从她对孟音几人下狠手时。
可现在,她并不看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眼里好像闪烁着泪光,他一阵心疼。
他抓住她的手:“柳依,你怎么了?”
韩柳依咬着下嘴唇,她没发觉自己看到林越时,心里的滔滔悲意再也挡不住,有一种极端想向他倾诉的欲望。
“师哥,我突然觉得累了。”她低垂着头,林越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微颤的肩头。
第164章
懊悔
“累了我们就休息。”林越蹲到她面前,大手轻拍她的背。
韩柳依摇头,柔顺的头发跟着她的动作摆动:“不是,不是身体上,而是心里。我突然觉得爹这样做好没意义。”
林越瞪大了眼,他没想到一直乐忠于无条件支持他师傅的柳依会说出这种话。
是什么事让她觉得筋疲力尽,从而产生这种想法?
两人一时无言,只剩窗外的蝉鸣声。
还没等林越说安慰她的话,韩柳依就自己想通了,她站起身,看向天边的圆月,声音又细又轻:
“算了,我想什么呢?只要我爹成功了,我就再也不用天天易容了。再说他是我爹,我这个做女儿的要是不帮他,他该有多伤心?”
她心里叹气,这次的失败他心里肯定很难受,自己不应该黯然伤神,而是动脑子思考离开南门剑的事。
林越抿抿唇,站起身道:“柳依,以后要不你就不要老是自己出去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替你去吧。”
韩柳依扭头对他笑,道:“那怎么行。”她伸手去挽住他的胳膊,“师哥,谢谢你这么晚还陪我,快回去休息吧。”
“好,你确实没问题了吗?”林越不太确定地问。
韩柳依用力点头,她推了林越一把,语气还算轻松:“我没事啦,去吧去吧。”
“那好吧……早点睡,柳依。”林越摸了摸她的头,在得到她的回复后关上了房门。
韩柳依长舒口气,又坐到了椅子上。
她拿起东西,小声给自己打气:“难过一小会儿就够了,再多就没用了。”
——
南门剑府邸大堂内。
偌大的殿中,中间三个主位坐着两男一女,两边六张椅子坐着其他人。
“就明天去吧,事情不能耽误。”南门剑二把手南风玉道。
南风君朝她看过来,一下看到她眼里的恨绝。
方才她说的对,事情不能耽误,不然就是等死!
今天收到他们派过去的人的信,说四人将对他们进行讨伐,想必他们已经知道中间有南门剑的手笔,如果不亲自前去谈和,恐怕他们会眼也不眨地灭掉他们全门的人!
南风君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后槽牙,声音洪亮:“就按阿姐说的,明天就去!这次算是铤而走险,必须留两个人在这里安抚人心。”
坐在他们旁边的南义猛地拍了下桌子,众人朝他看过去,只见他一张粗犷的脸气到发红,想来是信上的内容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风君,直接和他们玩硬的不行吗?”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和他们玩硬?那四人现在沆瀣一气,手里还拿着证据,要我们全门派人的命都不是问题!”
南义一时哽住,却依旧粗着脖子说:“他们厉害,我们南门剑也不是吃素的!”
“好了你别说了。”南风玉手撑住额头,心累不已。
“阿义,要为全门派着想,上次碧水山庄下我们就折了一百来人,现在怎么能乱来。”南风君伸手去轻抚南风玉的后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