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南义站起身,开始在中间来回踱步,披风被他甩的哗哗响,“要是事情办不成,岂不是要我们南门剑全员葬送?”
下面的人也唉声叹气,在他们看来,想杀掉四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能试试能不能和他们谈和。
“别急,我们先试着和他们谈条件,实在不行再动手。”南风玉拧紧了眉,神色凝重。
南风君点头,他手指了指旁边的人:“师爷和田泽留下,如果我们遭遇不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只能应下。
南风君没有让他们去谈和,一是怕四人觉得他们诚意不够,二是担心自己人认为他们会逃,导致人心不安就地反抗。
他们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不用动手,可以和四人谈和。
现在桃源城的病情被解决,四人收获了无数人心,大大小小的茶楼说书人都开始说有关他们的故事,几人的风评完全反转。
甚至先前还有传闻说有四个妖女蛊惑他们,可现在又说桃源城得以脱困的方法就是她们想出来的!
南风玉咬紧牙关,道:“这次行动如果不成功,我们全门派的人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下面的人听着,手忍不住握紧了椅子把手,发出清脆的骨头响声。
“能谈和就谈和,如果不行,我还有另一个计划。有韩老的帮忙,难度会减少。”南风玉继续道。
她方才想到那四个姑娘,如果真如传言一般,那可以从她们身上下手!
她将此想法说了出来,众人表示认可。
“阿姐……”南风君看了下面的人一眼,他挥挥手,示意这些人下去。
南义还想留下来,南风君道:“阿义你先下去,我有话和阿姐说。”
南义摸了摸光滑的头,不明白两人说话背着他干什么。
大堂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阿姐,如果到时候两个都不成功,我们两个就逃吧,去先前买的宅子住。”南风君有些焦急地说,大手忍不住握住了南风玉的胳膊。
南风玉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勉强笑了笑,道:“阿君,如果真的不行,你就自己走吧,这个门派是爹娘留下来的,我怎么忍心让它毁在我们两人手里……”
她手微微颤抖,再也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阿姐,你别这样想!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南门剑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他握住她的双肩,带着她站了起来。
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南风君嗫嚅了一下嘴唇,心里懊悔极了。
如果不是他听了韩老的话,他们也不会多次犯险,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
原本他可以好好和阿姐一起生活!可他们和韩老谈话后,不知为何,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连一直冷静理智的阿姐也是如此。
现在这一切,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啊……
“阿君。”南风玉抱住他,泣不成声:“都怪我害你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如果真出什么事,我们南家就绝后了!”
南风君难受不已,他紧紧抱住她,道:“不,我不娶妻,我此生只爱阿姐一人。”
他闭了闭眼:“是我的错,如果真出事,我会护阿姐离开,到时候阿姐拿着银票,去找个有能力的人,让他代替我护你一身。”
南风玉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嘴里不停道:“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事情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别无选择。”
她抬起头,南风君伸手擦去她的泪珠,她道:“阿君,如果有下辈子,我们生在普通百姓家,一起长大,互伴终老。”
听着她揪心的誓言,南风君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阿姐,我们不说失败,此生我也要和你相伴终老,白首不离。”
第165章
别来无恙
奕府,奕清看着络绎不绝前来看病的人,脸上布满了黑线。
自从桃源城恢复以后,陶桃并没有闲下来,她的医者仁心被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了那一个多月日日为他们操劳的姑娘是千机教少主夫人,生的好看就算了,心灵也极美。
不少人来找她看病,陶桃自然是开心的,无论大病小病她都乐意看,只是苦了奕清,虽然不乐意看到陶桃这么累,但还是很支持她,药材都是几车几车的从外面拉来。
人终于走完了,陶桃刚缓口气,奕清就像麦芽糖似的黏上了她。
“阿桃,桃源城医师这么多,不用你天天这么勤快。”他抱住陶桃的肩膀,有些不满地嘀咕。
陶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信任我嘛。”
奕清胸膛宽阔又厚实,她干脆直接靠了上去,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阿清,等你拿到玉简后,我想培养一批医师,然后开很多家医馆,你觉得呢?”
奕清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我当然愿意了,阿桃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还有没有时间陪他。
“我不会累。”陶桃很肯定的说。
她心里想的是,在自己走之前,尽最大努力给奕清留下一些东西,也是想帮一些孩子,如果他们从不了商当不了官,还可以学医呀!就当是她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吧。
陶桃想着,眼神不禁黯淡下去。
奕清还以为是她不开心,连忙道:“我知道了,等到了白虎城,阿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吗?”
陶桃收起悲伤,笑着用手抚摸他的脸颊,开玩笑道:“那钱阿清来出。”
“当然了!”奕清猛地抬起头,把陶桃吓了一跳。
她见他自信地说:“到时候我们成亲,府里财务都交给阿桃。”
他俯首贴近陶桃的脸颊,又道:“无需阿桃费心管理,只是想用就用。”
陶桃红了脸,奕清现在这么会了吗!?
阿烁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少主,是南门剑送来的。”阿烁双手递上,端端正正地站到一旁。
奕清粗略看了几眼,眼里的讥讽之色越来越重。
“哼,这南门剑倒是有点眼力见。”奕清将信递给陶桃,转手将信封丢到了桌子上,从里面掉出一张巨额银票。
陶桃拿过信看了几眼,道:“南门剑这是要求和的意思。”
奕清颔首,伸手将陶桃搂紧,语气很冷:“不可能,他们敢做伤害你的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陶桃了然,她道:“只怕南门剑不止这一个想法呢,毕竟你们凶名传得那么开,估计他们会做二手准备。”
“没错。”奕清认同的说,“一会我们找他们商量一下。阿烁,你去告诉夏侯羽他们,晚上来奕府一聚。”
阿烁拱手弯腰:“是,少主。”
——
青龙城夏侯府内。
秦烊看着小丫鬟手里的莲子羹,有些惊讶地问:“是夫人亲手做的?”
小丫鬟点头,道:“对,夫人剥了一个下午呢。”
秦烊垂眼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羹汤,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弯了弯嘴角,道:“好,放这里吧。”
丫鬟走后,他盯着羹汤看了半晌。
莲子莲子,可惜他和阿静没有一子半女。
她是在怪自己么?如果不是自己身体这么差,她便不会做到这一步。
秦烊苍白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他拿出纸笔,写下了一封信,是给他侄子夏侯羽的。
……恳请羽儿,念在她为夏侯家操劳半生、殚精竭虑,勿要对她下重手,可放她回溪扬老家,度过此生。
他以玉简的信息为酬,希望夏侯羽能放她一条生路。
最后一句写完,他盖上自己独有的印章,将信压在他平生最爱看的一本杂集里。
待他死后,夏侯羽肯定会来他的书房整理他的遗物,到时候他就会看到这封信。
秦烊打开抽屉,里面是他为夏侯静画的画。
最下面的一幅,是他认真裱起来的,上面是年轻时候的他和夏侯静。
二人坐在凉亭下,夏侯静和他共看一本书,她娇俏明媚,自己也还是个白面书生。
一切都过去了,时间如白驹过隙。在家族、人性、身体和心理的压迫及摧残下,他马上要度过这悲惨的一生。
他将画挂到屏风上,最后细细凝视了半晌,转过身将莲子羹一口闷了下去,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他迈着踉跄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床边走来一道身影。她身量纤纤,穿着绿色的小袄和乳白色的下裙,手里拿着绣着夹竹桃的团扇,笑盈盈的朝他走来。
“小烊子,你怎么老躺床上,我们去玩啊。”
秦烊眼角滑落下泪水,抬手想去抓住这虚影,却终究是一场空。
他早已接受了现实,薄唇轻启吐出最后一句话:
“阿静,我不怨你。”
——
南门剑的人在次日晚上到达了桃源城,他们不敢耽误,一路骑马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