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点头:“姐姐向你保证,他会的。”
小楚低下头,好像在犹豫着什么,陶桃心里有些心疼。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说话做事瞻前顾后,压根没有同龄人的好玩好动。
难道和她小时候一样,被家暴吗?陶桃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膝盖,拉起小楚的袖子,瘦弱的白皙手臂,并没有被殴打的伤口。
小楚反射性叫了一声,忙抽回手。
陶桃歉意道:“抱歉小楚,姐姐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又转念一想,小楚的爸爸腿受伤了,她妈妈一看就不是打女儿的人,小楚也和她很亲密,那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卑吗?
“对不起,姐姐,我刚刚……”小楚见自己误会了,说话都控制不住的结巴起来。
陶桃摸摸她的头,道:“没事,是我唐突了,小楚,你晚上来姐姐院里一趟,姐姐有东西要给你。”
她默默看了眼小楚身上的衣服,这么乖的小女孩,没有好看的裙子怎么行?
小楚点点头,陶桃站起身,道:“那姐姐先回去了。”
她转身时,小楚又拉住了她的手,陶桃感受到她在颤抖,回过头看她。
小楚结巴道:“姐姐……上次那件事……你会出事吗?”
陶桃一愣,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别担心姐姐啊,一会我让沫云拿些东西给你们,好好补补身子。”
她又想起什么,道:“我给楚婶安排了打扫东院的活,活不重,每个月都可以领月钱。”
小楚咬着唇,眼里有泪光闪烁。
陶桃含笑摸了下她的脸蛋,便带着沫云离开了。
她心里略有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这股不安很快被喜悦取代,因为阿烁带来了孟音和夏念的信。
陶桃高兴极了,一字一句看完后,便认认真真地回复她们。
怕她们会为自己忧心,庞任的事她只粗略交代了一下,又说了教中的事。
沫云看着陶桃的笑脸,忍不住道:“夫人,是你的亲姐妹吗?”
陶桃好生收起信,笑嘻嘻道:“比亲姐妹还亲哦。”
——
亥时,整个教除了巡逻的人,其余都回了各自院子,陶桃坐在院里,等小楚来找她。
沫云抬头看了眼星星月亮,道:“夫人,要不先去休息吧?”
陶桃摇头,道:“没事,再等等,小楚答应我了,要是一会进了屋,她就不好意思敲门了。”
沫云了然,又去倒了杯热奶羹给她。
阿烁在一旁,斜靠着墙,懒洋洋的。
陶桃道:“阿烁,你先回去休息吧。”
阿烁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道:“那好吧,夫人你早点睡。”
陶桃看着他慢吞吞出门,心道:“阿烁还真是潇洒。”
一时间,除了陶桃翻书的声音,就只剩树叶的沙沙声。入了秋,也没了蝉鸣,格外寂静。
外表的寂静往往伴随着内里的涌动。方白走在路上,并未刻意躲藏。
地牢入口前,两个守卫已经忍不住打瞌睡了,他上前,两人立马精神起来,见是教中的暗卫,啧了几声就坐了下去。
方白面无表情,两只袖口里飞速出来两枚银针,精准刺进两人脖子,瞬间毙命。
两人的样子和偷懒睡觉无异,他快步进去,里面也有守卫,他不肯多说一句话,抬手就解决掉几人。
庞任手脚上都是锁链,看见方白,他干裂的嘴唇扬起一丝邪笑。
方白并不是以他的名义进入千机教的,而是那人派来协助他的,在殿多日,从未和他有明面上的接触,这些人自然不会对他起疑心。
第241章
我没有杀掉他吗
方白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给他解了锁。
庞任一下摔到地上,他浑身是伤,受了不少刑。
“操了,奕清那死小子,竟然私自动刑!”
方白道:“他去拿玉简了。”
庞任接过水,猛喝了几口,“这么说,教里只有她一个?”
方白知道他说的是陶桃,点头道:“是的,但奕安公子来信,说不能对陶姑娘下手。”
庞任眼角微抽,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满是鞭痕的脸颊,愤然道:“不下手?我这巴掌白挨了?”
他脑中浮现出陶桃因为生气而红润的脸颊和纤细的身体,嗤笑道:“我不会对她下死手,只尝尝她的滋味。”
方白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庞任在这方面有瘾,想来奕安也只是让陶桃活着而已。
庞任浑身是伤,他闷下药,一股气瞬间涌向全身各个穴位,顿觉神清气爽。
方白搀扶起他,道:“外面除了巡逻的,便没有人了。”
庞任道:“你在暗中,有谁发现我就解决掉他,我必须对她下手,再把她带走。奕清那斯竟然对我用重刑,哼哼,等他回来,还不哭着求我!”
方白颔首。
夜已深,月色洒满大地,千机教内只有较宽敞的路上还点着灯。
为了保险,庞任还是穿上了守卫的衣服,用布缠住头,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他一步步走在路上,步伐缓慢但有力。他身上还是痛的,即使有药压制。
“该死的。”庞任骂了一句,“今天就算没力气,老子也要把她带走,看看她有什么能耐,还能不能扇老子巴掌,操!”
他还是很谨慎,一面走一面躲,手里拿着能让人昏迷的香。
恰好走到外院,庞任神色一凝,院门口的树后面,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正犹犹豫豫地不敢进去。
庞任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他脸上挂起虚伪而骇人的笑,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
小楚正低着头,思索着要不要进去。
她父亲晚上腿突然疼痛,楚姨照顾他,她便去打扫东院,耽误到现在。
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责备她?小楚忐忑的想,丝毫没注意到后面有个人。
突然,庞任将手放到她肩上,吓得小楚一个激灵,扭头一看是个满脸疤痕的人,还露出带着血迹的牙齿对她笑,就要尖叫出来了,庞任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往后面的柴房拖。
这熟悉的场景叫小楚吓破了胆,她不停挣扎,试图摆脱他的禁锢,奈何力量差距太大,根本动不了分毫。
院子里,正和沫云说话的陶桃心里一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左右看看,院里虽然清静,但并不荒凉。
沫云道:“夫人,是不是累了?要休息吧。”
陶桃摇头,眉头紧皱:“没有,我只是……”她手抚上心口,“小楚怎么还没有来?”
沫云道:“或许是夜深了,小孩子贪玩,忘了夫人叮嘱的。”
陶桃不安地舔舔嘴唇,心跳愈发的快,她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我去找她。”
沫云跟了上去:“夫人,这么晚了,外面有巡逻呢。”
陶桃没有说话,她出了院子,月色洒在地上,可以看清周围的建筑。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沫云在后面提着灯,追了上来。
“夫人……”沫云喘了口气,眼睛突然看见斜前面的柴房,门突然被打开。“有……有鬼!”
陶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扇门还在动,她们竟然看到一个黑影在扭动!
沫云吓得脸色都白了,陶桃却发现了不对,道:“别怕,去喊阿烁还有巡逻来,不要打草惊蛇。”
沫云照做,没一会巡逻就跑了来,见他们要喊人,陶桃做了个让他们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刚往柴房走了几步,里面突然传来低骂声和东西倒地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哭泣声,陶桃心里一惊,她原本以为是小偷,没想到是绑匪吗?
那就更不能让他发现了,如果他拿人质做威胁该如何?
陶桃几人蹑手蹑脚的前去,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个男人,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压着,嘴里低喝着什么,那姑娘明显被点了哑穴,张大嘴也喊不出声。
陶桃只觉得怒气瞬间冲上心头,她一下抽出头上的簪子,卷曲的头发松了下来。她突然觉得不知道怎么走路了,眼前的可怖的人影在她眼前变换,小楚的脸变成她的脸,高大的男人变成她的父亲。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那个公寓里,他喝了酒控诉世道不公,又指着她骂,包括她懦弱无能的母亲,包括她瘦弱不堪的外表。
他骂了还要动手,把她按在地上,掐她的脖子,那张扭曲的脸,带着恶臭的唾沫喷到她脸上,她大声呼救。
念念她们救了自己。现在,她可以救小楚。陶桃猛然想到,她拿着簪子的手拼命颤抖,心里有个声音,细而柔,是她自己的。
“杀了他,杀了他!”这个声音不停重复着这几个字,陶桃瞬间又会走路了,实际上,方才她想到那些,只是几十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