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救人为重,但他从未见过姑娘身体脖子以下的地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
小艾照做,小心将她的衣服脱到胸口处,白皙皮肤间,血红的伤口格外显眼。
“天啊,是谁伤的她?”小艾惊道,眼睛都有些不敢看了。
钟子易抿紧了唇,用水囊里的水冲了冲她的伤口,或许是感受到疼痛,寻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药草上好,钟子易将布条缠上,又脱下外衫让小艾帮她穿好。
“庄主,我们要把这位姑娘带回去治疗吗?”小艾问。
钟子易颔首,道:“嗯,小艾,你拿着背篓。”
他弯腰抱起寻雁,她的伤口在前,他不敢用背的,好在他是习武之人,寻雁又娇小,抱着她走并不是难事。
小艾拿着两把伞,细心替他们撑着。
钟子易决定先将这姑娘带回去救治,再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
屋内一片死寂,孟音和许筝都守在夏念身边。
陶桃被带走后,三人茶饭不思,觉也睡得极少,今晚又受那么大的刺激,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香慢慢燃尽,她们还在等去搜寻的消息。
门被敲响,孟音许筝忙站起来,门口站着乔仪。
“乔仪,怎么样?有没有消息?”孟音拉住她的手,问。
看到她疲惫的双眼,乔仪嗫嚅了下嘴唇,道:“夫人……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孟音皱眉摇头,许筝不相信,拉着她便往主厅走去。
主厅里,夏侯羽四人正坐着,听他们汇报情况。
见两人来了,他们把头低下。
孟音上前,摇了摇顾凌的胳膊,皱眉问:“顾凌,有没有消息?”
顾凌缓缓道:“阿音……他们在崖底没有找到尸体,陶姑娘和奕安的都没有。”
“什么?”孟音腿一闪,险些倒下,顾凌及时扶她坐到椅子上。
“没有尸体,是不是有可能他们还活着?”许筝问。
裴玄溪踌躇道:“阿筝,从那样的悬崖掉下去,很可能人……”
他话没继续说,几人却明白。
“我不信!”许筝大喊,抬腿就要出去,被裴玄溪一把拉进怀里,安抚道:“阿筝,别莽撞,我们派了好些人去找。”
他蹙紧眉,低头道:“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会受不住的。”
许筝贴在他的胸口处,哭喊:“我怎么能休息?桃子她很有可能……她很有可能死了啊!”
她抬起头,眼泪断线般流下:“她一直被我们保护的很好,突然发生这些,你叫我怎么接受,裴玄溪,你叫我怎么接受……”
裴玄溪紧紧搂住她,眼底也泛起泪花,温声道:“我知道,我知道,阿筝,哭出来吧,会好受些。”
孟音也埋头抽泣,余光瞥见奕清。
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往常高高束起的马尾此耷拉在一旁,头发还没有干,刘海垂在前面,挡住他的神色。
他一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顾凌道:“奕清,不要做傻事。”
奕清停下,语气轻而坚定:“我不会赴死,不找到阿桃尸体,我绝不相信她死了!”
说完,他飞身离去。
侍女进来,对夏侯羽道:“夏侯大人,夫人醒了,说要见你们。”
夏侯羽腾一下站起来,同孟音许筝一起去卧房。
卧房内,夏念靠在枕头上,目光很冷,盯着被子连眨也不眨一下。
夏侯羽坐到她身边,道:“阿念,身体有不舒服吗?”
夏念摇头,问:“桃子……找到没有?”
她去看到孟音和许筝的表情,艰难地吞了吞唾沫:“没有还是?”
“没有,阿念,我们的人去崖底搜,没有找到尸体,两个都没有。”夏侯羽道。
夏念方才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去,只要没有找到尸体,那就还有希望。
更何况,她从心里怀疑那人到底是不是陶桃。
夏念理了理思路,道:“我很怀疑,那人究竟是不是桃子。”
孟音一激灵,道:“念念,是不是因为她蒙着眼睛,还被点了哑穴。”
夏念点头,道:“没错,当时我看到就很疑惑,奕安拉桃子一起死,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到她的脸,或者听到她说话也行,这样我们会更难受,他却把眼睛蒙住。”
她抬起眼,语气怀疑:“会不会因为……那人根本不是桃子,但他要让我们误以为那是桃子,这样我们就会觉得他们死了,放弃找他们。”
第318章
刀剑相向
夏念的话点醒了孟音,她一拍手,道:“对,这不就是我们先前分析的,他利用小满绑走桃子,又想杀掉小满,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是他做的,但小满没有死,我们知道是他做的,就会一直找他。”
“所以他就用一个长的很像桃子的女生,来做一出戏,让我们以为他们死了,他就不用一直躲躲藏藏。”
夏念颔首,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夏侯羽道:“这个可能很大,奕安他确实不是会鱼死网破的人。”
许筝喊:“那意思就是,桃子有可能没有死!”
“对。”孟音道。
但她们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就算那人真不是陶桃,是别人,也是被奕安当做棋子的可怜姑娘,并不值得高兴,只给了她们一些桃子还没事的希望。
“现在还没有找到尸体,我觉得这个可能很大。”夏念道。
夏侯羽握住她的手,说:“阿念,如果找遍整个山下都没有找到人,我们不会放弃找他们的。”
夏念颔首,脸色终于好了些。
——
奕清骑马到了悬崖底,直接飞身到下面,边跑边喊阿桃。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回声。
“阿桃!阿桃!”他大喊,目光不停扫视着周围。
喊着喊着,他声音渐渐小了,被掩埋在雨里,他的身子又随着雨一起,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
阿烁跑上来,蹲在他身边,拱手道:“教主,我没有保护好夫人,你罚我吧!”
奕清只是怔怔地摇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年轻气盛得罪了奕安,是我没有在知道阿桃认识他时把奕安给杀了,是我疏忽了,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我没有抓住她……”
阿烁难受道:“教主,你别这样,夫人她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
“如果阿桃能回来,若她能没事,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奕清说着,双拳用力捶打地面,激起的雨水都溅到了他脸上,他浑然不觉。
阿烁道:“教主,现在还没有找到两人,可能奕安他根本没有带着夫人赴死。”
沉默半晌,奕清猛地抬起头,道:“你说的对,阿桃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他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阿烁上前想扶他,被奕清摆手拒绝,他用剑支撑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在泥地里,寻找着陶桃的身影。
——
城郊破败的楼房,刀光剑影。
韩千峰堪堪躲过后面的人射来的弩箭,一个翻身飞跃跳下了楼,钻进了树林里。
他左手臂受伤,往外淌着血。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韩千峰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群没良心的。
四大家族对他下了通缉令,悬赏金额很高,不少门派都在找他,今天这些就是先前认识他的,还是他出谋划策过的。
他们把他喊出来,说可以帮他,没想到是鸿门宴!
他咽下一口血沫,以为自己就要命绝时,前面林中突然抛下几枚炸药,下一秒,后面传来一阵惨叫。
韩千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张望是谁帮了他。
“哪位大侠相救,不妨出来认识一二。”他大喊,怕后面的人没有死绝,又往前走。
突然,从树干后走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明眸皓齿,不正是他的女儿韩柳依吗?!
韩千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柳依,是你!”
韩柳依点点头,余光看向身后,道:“爹,这里不安全,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韩千峰应了一声,跟着韩柳依到了一个一个农家院子。
韩千峰看着女儿的背影,问:“柳依,你怎么没有易容?”
韩柳依道:“我并不进城,没有必要易容,只带面罩。”她把茶水放到桌上,又从怀里拿出药,“爹,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院子,没有药草。”
韩千峰道:“无碍,无碍,随意处理吧。”
韩柳依照做,处理好他的伤,又从包袱里拿出吃的给他。
韩千峰接过,叹道:“柳依,这段时日你去哪里了,爹一直在找你。”
韩柳依指尖微颤,道:“没有去哪,前些日子在躲西疆,现在在躲夏侯羽他们。”
韩千峰道:“西疆的事,是爹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