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哼歌声。
奕安脸侧轻靠着她柔软的发顶,喉间哼着悠扬而轻快的调子。
没有歌词,就只是调子,被他哼的竟然有几分味道。
飘飘悠悠的曲调在陶桃耳边回荡,她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情绪。
——
陶桃感觉自己被放到床上,两脚的镣铐被解开,又重新套上新的,冰的她手指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恨的咬牙切齿,奕安这是老早就准备好了,无论是藏身地或路线,还有这些东西。
这个人心思缜密的可怕,她不能马上表现的对他敞开了心扉,一定要循序渐进。
门被关上,等了好些时候,她才敢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纱帐、床单被套,桌椅甚至地毯都是新的。
陶桃转而去看手上的镣铐,要细一些轻一些,长度略微长点,但这屋子要大很多。
门口传来脚步声,陶桃忙闭上眼,不知是谁进来了,没一会,她便闻到了一阵清甜的香气。
奕安向她走近,手贴在她额头上,又收回手,喂了一粒药丸给她。
陶桃感觉药丸入口的瞬间就融化了,她马上知道了这是什么,和营养液差不多。
奕安走后,陶桃估摸了一下药效,她得等到晚上才能醒。
院内,子非身后还站着五个人,他拱手道:“公子,不出你所料,离开了十大主城,搜查力度小了不少。”
奕安颔首,道:“平日里,你们在郡内多注意,一旦有情况,马上吹哨通知。”
几人道:“是!”
夜很快到,不知奕安去了哪里,陶桃屋里没有点灯,她坐在一片漆黑里,扯了扯链子,往床边挪动,大喊:“奕安!奕安!”
没有人回应,她尖叫了几声,摸索出哨子吹了好几下,刚吹完,外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陶桃从床上摔下去,扑通一声,锁链哗哗的响。
“阿桃!”奕安没料到如此,疾步上前扶起她。
陶桃反抓住他的手,问:“这是哪里,不是原来的地方对吗?”
奕安安抚道:“对,我们到了桐湫郡,因为路途遥远,我怕你累着,便让你睡了一路。”
果然是这个理由,陶桃心道。
因门开着,屋里稍微亮堂了些,奕安视力极佳,看到陶桃泛着泪光的眼睛,不免一阵心疼,后悔将她一人留在屋内。
陶桃道:“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奕安道:“早上出发的,刚到不久,饿了吗?”
说着,他把陶桃扶起来,转身要去吩咐人端来吃的。
陶桃抓住他的手指,好像又觉得不妥,转而拉扯他的衣袖,颤声道:“别走,刚刚我看到那边有东西窜过去了……我……我害怕。”
“别怕,别怕阿桃。”奕安温声道,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扭头看了看四周,“应该只是错觉,没有什么东西。”
“真的吗?”陶桃问。
“真的。”奕安回答的毋庸置疑。
陶桃收回手,双手放在胸前,微垂着头。
奕安转身去点上蜡烛,又单膝蹲到她面前,道:“阿桃,他们放弃找你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
第324章
你也会将我认错吗
陶桃一下瞪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道:“他们放弃……为什么?”
奕安摇摇头,道:“或许他们找到了寻雁的尸体,并——把她认成你了。”
怕陶桃因为寻雁的事情难过,他又道:“阿桃,寻雁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了。”
陶桃双手捏紧了被子,哭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们竟然会将我认错……”
奕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皱眉惋惜道:“或许,她们并没有把你放心上,阿桃,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离开你。”
陶桃抽泣了一阵,道:“我饿了。”
奕安笑着站起身,道:“好,我们吃饭。”
他转身的瞬间,陶桃眼里的难过瞬间收起。
开什么玩笑?音音她们怎么可能不将自己放心上,又怎么可能会放弃找她?
从奕安的话里,她几乎可以确定,几人没有放弃找她,或许,寻雁还活着!
陶桃内心终于有了些喜悦,面上还要装作万念俱灰的样子。
吃饭时,陶桃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奕安见她还在为外面的事伤心,便软语安慰她,陶桃听了,弱弱道:“我不怪他们,只是心里难过。”
奕安道:“阿桃,他们不值得你难过,我会一直爱你的,绝不会像他们那样。”
陶桃泪眼汪汪的盯着他,似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好半晌,才哽咽道:“我现在不知道相信谁了。”
奕安了然道:“我知道,阿桃,你受了不少刺激,不急。”说着,他拉过陶桃的手,陶桃没拒绝他,脸上笑意更甚。
深夜,窗外除了鸟叫,竟无一点动静,陶桃心里一惊,他们还是在山里!
奕安此时不在她身边,在看着她睡着后,便回了书房,这是陶桃最庆幸的。
周围漆黑一片,她抱住双膝,先将头埋在膝盖里,没一会,抬起头尖叫了几声,又哭了出来,哭声呜咽可怜。
不出她所料,门被打开,奕安从外面跑进来,身上只穿着薄衫。
他把灯点上,陶桃抬起哭花了的脸,双肩颤抖着,无助地看着他。
奕安跑到她身边,陶桃率先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到她们都不认识我了,她们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奕安眉头微颤,拉住她的手,道:“别怕,她们不要你不要紧,我要你就好。”
“你要我?”
“对,我要你。”
陶桃瘪瘪嘴,道:“我不信,我的父母抛弃了我,朋友也是,你也会一样!”
奕安把她搂进怀里,温声道:“不会,我和他们不一样。”
陶桃没有排斥他,反而在他胸前蹭了蹭,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他眼里含着笑,“别再为其他人伤心了,好吗?”
陶桃轻推推他,语气软绵绵的,“你也会将我认错吗?”
奕安垂眸心疼地看着她,道:“我不会,永远也不会。”
陶桃似是感动了,眨巴眨巴眼睛,又垂下头,道:“我不敢一个人睡了,我害怕,你能陪着我吗?”
奕安听了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呼吸略急促了两下,又恢复正常,道:“当然,阿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陶桃颔首,牵着他的手钻进了被子,奕安替她把被子理好,问:“要吹灯吗?”
陶桃道:“吹了吧。”
奕安照做,又坐回到床榻上,轻声道:“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如果我再做噩梦怎么办?”陶桃问。
奕安道:“我会不厌其烦到你身边来。”
得到这个答复,陶桃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奕安摩挲了下她的手背,看着她侧着的身子。
屋内环绕着安神的香气,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到纱帐上,能看到有些扭曲的影子。
陶桃心里还在想他何时才会解开链子,就又听到哼歌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像是摇篮曲。
——
见寻雁从屋内出来,端着药的小艾忙上前道:“寻雁姑娘,你伤还没有好呢,尽量不要吹冷风。”
寻雁道:“对不起……小艾,我能见见钟公子吗?”
小艾颔首,将她扶进屋里,道:“当然可以,你先把药喝了,我去喊庄主来。”
寻雁道:“谢谢。”
小艾快步离去,寻雁看着碗里的药,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放着几颗蜜饯,因这药很苦,喝完嘴里会涩许久。
上次她喝完,硬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稍微皱了皱眉,钟子易便看出来了,让小艾去拿了蜜饯来。
她能感受到,钟子易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这些天多亏他让人悉心照料,不然凭她的身子,好的不可能这么快。
寻雁一口闷下药,又含了一颗蜜饯,心想一会要如何同他道谢。
正想着,门就被推开,身着青衫的钟子易对她温和笑笑,道:“寻雁姑娘找我何事?”
寻雁站起身,钟子易摆摆手,让她坐下。
“我、我是想问问公子,信送出去了吗?”
钟子易颔首,道:“已经送出去了。”
寻雁垂眼松了口气,余光瞥见钟子易,他目光柔和,正看着自己。
寻雁心里一激灵,感激道:“这些天谢谢公子的照顾,现在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怎么报答公子,如果公子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和我提,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钟子易笑了笑,道:“寻雁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做好事而已。”
寻雁摇摇头,道:“不行的,公子救了我,我理应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