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衣服烘干。”萧闲耳尖微红,面上却很正经。
夏念一愣,这身湿衣服确实很难受,她便点了点头。
萧闲抿抿唇,一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开始暗自用力。
夏念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触碰到自己的皮肤,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夏侯羽的声音。
他语气恐慌,脚步凌乱。
“阿念!”他喊出声,夏念朝他看去。
四人终于赶到了这里,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被踩烂的、残败的花。
夏侯羽向夏念走去,萧闲一愣,握住夏念的手放了下来。
夏侯羽满脸的担忧,他扶起夏念,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念……夏姑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侯羽蹙着眉,眼神将她上下看了一遍,语气里的焦急昭然若揭。
她身上都湿透了,发髻也乱了,湿润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和脸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夏侯羽伸出手,将她的发丝理了理,又打横抱起她。
夏侯羽看向萧闲,面色阴冷极了,他抱紧了夏念,冷道:“一会回去将这里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萧闲神情落寞:“是。”
一旁,顾凌有些无措的看着怀里的孟音。
他才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倒在黄衣男子怀里,脸色那样白,一动也不动,毫无生气的样子叫他心头猛颤,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
他差点以为她死了,还好孟音因为难受皱了一下眉,他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晕了过去。
顾凌握着孟音的手,她的手这样凉,在他的大手中间,又小又白。
顾凌额头青筋暴起,双肩微颤。
一时间,心疼、愤怒、懊恼如同黑色绸带一般在他心里肆意蔓延,将他的心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这桥被炸掉,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坐在一边的奕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神色,不禁冷笑。
这个疯子竟然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
孟音又咳嗽了两声,顾凌见了,立马伸手轻捧她的脸颊。
她一张小脸苍白无色,牙齿紧咬着嘴唇,身体打颤,好像很难受。
顾凌心疼不已,大手抚摸她的脸,眼里的着急和柔情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阿音,阿音……”他温声呼唤,心跳极快。
他怕了,即使知道孟音没事,他心里也怕极了。
他本就不能忍受孟音受到一点伤害,现在孟音遇到爆炸,还溺水了。
他捧在手心的人被人暗算,被迫进入了一场阴谋!
顾凌垂下头,死咬后槽牙。
如果不是因为孟音还在难受,他会立马召集人马,抓住罪魁祸首,将他千刀万剐。
就在顾凌快要控制不住狰狞的表情时,他的耳边传来微弱地呼唤声:“顾凌……是你吗?”
孟音睁开眼睛,模糊地看到面前的人影。
顾凌点头,勉强勾起嘴角:“是我,阿音。”
孟音听见确切的答案,又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嘴一瘪,委屈顿时席卷全身。
“刚刚桥塌了,我还掉进水里了……”孟音带着哭腔说,泪珠从眼角滑落。
顾凌皱着眉,心疼不已,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我会查出真凶,给你报仇。”
说完,他默默运功,想烘干孟音的衣服。
孟音躺在他怀里,感到一阵温暖,她一手抓住他的衣服,咬着唇不让自己继续哭。
顾凌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轻声道:“阿音,别咬,哭出来我看谁敢笑你。”
孟音被他逗笑,抽泣了几声,便没再哭了。
一旁的裴玄溪抓住许筝的肩膀,将她来回看了好几遍。
许筝快被他转晕了,她抓住裴玄溪的手:“停!我没事!”
裴玄溪面色稍稍缓和下来,他瞅见一旁目瞪口呆的黄衣男子,主动开口:“这位公子是?”
林越正处于极大的震惊当中,听到裴玄溪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噢噢,在下姓林名越。”
这几个就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他简直不敢相信。
江湖上的出了名的疯子顾凌和笑里藏刀的夏侯羽正抱着一个女孩?他们是在……安慰她们?
本来他还不信奕安说的,现在亲眼看到,确实是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了。
许筝道:“是他救了音音。”
顾凌听见这话,抱着孟音站了起来。
“多谢,林公子要什么报酬尽管说。”他道,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林越拱手笑道:“无妨无妨,这位姑娘没出事就行。”
说完,他问:“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顾凌。”
林越眼睛一闪,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顾凌直接报出他的名号,看来是压根不怕。
另一边,奕清看着替奕安包扎的陶桃,还是走了上去。
奕安余光戏谑地看着他。
“阿桃,刚刚发生了什么?”奕清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问陶桃。
奕安挑眉:阿桃?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陶桃已经给奕安包扎好了,她站起身,将事情和奕清说了一遍。
说完,陶桃叹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奕安一眼:“奕安救了我,他受这么重的伤,我……”
奕清安慰道:“别多想,他受些伤没什么。”
陶桃垂眸缓缓摇头,她心里实在自责,若不是她答应了奕安,自己就不会到桥上来,奕安也不会因为她受伤。
听到他们说话,夏念突然看向他们,夏侯羽以为她难受,大手又将她搂紧了些,柔声问:“怎么了?”
夏念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奕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夏念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奕安道:“无事,陶姑娘别担心。”
见他起身都有些困难,陶桃忙去扶他。
奕安道:“我先回去了,陶姑娘没事就好。”
陶桃忙道:“你受这么重的伤,府上有医师吗?”
她记得,自从苏寻走后,奕安府上便没有医师了。
果然,奕安缓缓摇头。
陶桃道:“我陪你回去吧,你伤需要处理,泡了水,很容易感染,而且……”她眉头紧蹙,“你还是因为救我受伤的。”
奕安也没拒绝,道:“那有劳陶姑娘了,只是这是我应该的,陶姑娘不必放心上。”
陶桃颔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还好奕清没有和她一起。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自己竟然在庆幸受伤的不是奕清,这不是一个医者该有的道德。
夏侯羽抱着夏念走过来,“今晚大家来我府上。”
裴玄溪和顾凌没有反驳,顾凌低头看了看孟音,她闭上了眼,满脸疲倦。
陶桃抬起头:“你们先回去吧,我送奕安回去,他受伤了。”
奕清本想阻止,可奕安毕竟是为陶桃才受的伤,他咬牙道:“我和你一起。”
陶桃点头,奕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公子,我可以去你家借宿一晚吗?我衣服都湿透了。”林越摸了摸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夏侯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当然可以。”
第85章
兵来将挡
回到夏侯府,夏侯羽立马安排侍女准备热水。
夏念被夏侯羽放到榻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就是有些脏。
夏侯羽仔细瞧了瞧她,见她实在没什么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夏姑娘……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他坐到夏念旁边,问。
夏念摇了摇头,她平躺着,双手合拢叠放在小腹上,看着可怜得紧。
夏侯羽心里一痛,手绕过她的身体撑在榻上,形成环住她的姿势。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安排人保护你们。”他心里很自责。
夏念摇头:“不是你的错,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她顿了顿,“这次桥被炸毁,是有人故意为之,对吧?”
夏侯羽点头:“没错。”可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炸桥并不能拖延他们的时间,反而会激怒他们。
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念见他眉头蹙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他们炸桥是在和你们示威,还是想拖延时间?”
夏侯羽心里赞叹她敏捷的思维,柔声道:“示威的可能性或许更大,如果是拖延时间,应该从我们自身下手。”
夏念接过话:“可他们却选了你们身边的人下手。”
夏侯羽眸光微闪,他和夏念对视,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夏念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了他们身边有她们四人,示威也好,拖延时间也罢,对四个姑娘下手,确实比对他们本人下手难度小不少。
夏侯羽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却又很快被他否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