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似有若无地眯了下眼,一语不发地觑着她,好像要将其最深处所有的念头牵扯出来。
“Woc!这么猛吗?我这刚刚酝酿好准备开始发力,你们这就打算内部消化了??”
“不要啊,女神,就这么快让我道心破碎了吗?”
“现在知道叫女神了,前两天矜持个什么劲?早知道死这么快,好歹死之前也先疯狂一次了。”
“说的好像疯狂了就不会死了一样?那岂不是死的更快哈哈哈哈。”
“学霸,放咱们一条生路吧。”
“霁哥?给个反应呀?”
……
大抵是周浓的举动过于大胆,先前或多或少还有些拘谨的男生们也没什么顾忌了。
咚隆隆……
嬉笑声中,何诗婷课桌上摆放的书和文具撒了一地。
动静在热闹的氛围下显得有些突兀,围拥在一起的人纷纷顺着声响望了过去。
“你没事吧?诗婷。”她的同桌杨雪帮她捡掉落的东西。
何诗婷摇了摇头,避开投过来的目光,手忙脚乱的整理。
穿插来的小插曲,只有周浓和宋清霁没有听到似的。
视线对碰在一起。
恍若爆烈阳光下的露水滴落在花芯,往里渗入一点,再被蒸腾出来,反反复复。
周浓把手中的东西按在桌面上:“你觉得呢?”
宋清霁:“小心,把自己玩栽了。”
“栽就栽。”周浓无所谓,“我才不怕。”
宋清霁眸光定定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约莫有半分钟,缓缓收起,没再多言。
许世阳实在禁不住好奇,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转过来,双手扒拉着周浓他们这边的桌沿:“偶像,你确定肯定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周浓,“我看起来更像是在闹着玩吗?”
许世阳实话实说:“像。”
周浓:“……”
宋清霁嘲弄地扯了下唇。
许世阳:“不是,主要追霁哥的人里还没见过这么高调的。”
“追我的都是这么高调的。”周浓,“你现在见到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低调的风格。
这才哪到哪呀。
周浓:“说不定还有更高调的。”
此言不虚。
-
八卦在学生之间传播的速度极快。
消息流出,吃瓜群众们热情高涨,那几天在学校,但凡有周浓和宋清霁出现的地方,总是会有打探的目光四面八方地拢过来。
周浓先前没在星港的学校读过书,不像宋清霁已经有了风云的基础,经过这事,名字迅速扩散开来,连带着她的个人信息。
家境优渥,长得漂亮,从小斩获多项油画大奖,作品在国内外美展上好评如潮,更是多次被拍出惊人的价格。
这样的身世,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华,私下有人带头:“我完全想不到宋清霁会拒绝的理由!靠!般配!太般配了!”
那些人还兴冲冲地跑去一班悄悄打听情况。当然,只是他们以为的悄悄。实际上,一群人冲着周浓和宋清霁的位置边观望边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傻子也能看出在干嘛。
周浓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回视过去,对于处在舆论中心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于是那些人又开始打量着另一个当事人的反应。
然而……宋清霁并没有表示。
由此引发的后续就是不管是给他还是给周浓递情书的人都翻了倍。
有的确是心存恋慕的——万一再不行动,宋清霁真的哪天就和周浓在一起了呢?起码……勇敢一下,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了;原来周浓这样的女神也是会动凡心的啊?我岂不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那还等什么?冲呗。
也有故意耍宝来添柴加火的——反正热闹已经烧起来了,不妨再加把力。
许世阳脾气好,又是一班当前的代理班长,那些情书有一半都托付给了他帮忙转交。
他跟整理奏折一样分别呈上去,宋清霁和周浓都没接,一个神色淡淡恍若与事无关,一个不甚关心无可无不可。
周浓往旁边看了看,拿自己的羽毛笔往宋清霁的胳膊上戳。
宋清霁没反应。
周浓继续戳。
宋清霁还是没反应。
周浓使了点力气,往前移了移,朝着他视野更清晰的位置戳。
这次宋清霁轻描淡写地抬了下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刺探过来的白色羽毛。
“啊!!”周浓低呼一声,去推他的手,将羽毛笔夺了回来,捋了捋,伸手打他,“都给我弄掉毛了!”
宋清霁别有意味地扫她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让她有话直讲。
周浓:“你的答案呢?”
宋清霁:“什么答案?”
装什么傻呀!周浓:“就是答案呀。”
宋清霁睨着她,一字一顿:“什么答案?”
周浓:“……”
周浓:“宋清霁!!!”
宋清霁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完全不被笼罩的喧嚣搅动。
火候不够?
周浓盘算着。
诚如她所说,倾慕她的高调者不在少数。一来二去,有其他班的男生拿着礼物来,卖关子般做足了架势,声情并茂:“有个朋友让我帮他带句话给你——当你在看风景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你!”
声势浩大。
“哦。”周浓单手支着脑袋,“那麻烦你转告他,当他眼里只有我的时候,我看上的还是宋清霁。”
直白,明了,无所畏惧。
毫不顾忌地勾动起新一轮更热烈的哗然。
起哄者拍手,加油助威一样喊口号:“霁哥!霁哥!霁哥!”
周浓手指勾动出羽毛笔边沿用于装饰的纽扣,任由它朝宋清霁滚动过去,目光沿着纽扣的运动轨迹游移,到达宋清霁视线正中心的位置时,伸出手,“啪”的一下将纽扣盖在桌面上。
宋清霁眼神飞过来。
周浓:“现在有了吗?答案?”
宋清霁眸光更有深意:“没有。”
“不许没有!”周浓要求,“你好好想想!”
一分钟后。
周浓:“有了吗?”
宋清霁:“没有。”
五分钟后。
周浓:“现在呢?”
宋清霁:“没有。”
周浓很不满意:“说了让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没有在想呀?!”
宋清霁眼底跃起几丝促狭。
周浓:“我不问那么快了!回家你再告诉我!”
-
晚上回到家,依照惯例,周浓和宋清霁一起帮徐芳
芝看店。
店里当下没什么客人,宋清霁手里拿着本漫画书,闲然地坐在那里,没有流露出慵懒的迹象,却透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散漫,垂眸不语,指尖偶尔拨动一下书页。
说好让他回家告诉她的!
周浓一手扒下翻开的漫画书,脑袋挤过去:“现在想好了吧?”
宋清霁:“没有。”
周浓:“为什么?这很难想吗?”
宋清霁轻飘飘扫她一眼。
周浓:“我们聊聊。”
宋清霁:“聊什么?”
“你说,和我谈恋爱的好处。”
“自找苦吃。”
“???”
“不对!你重说!”
“成个仆人。”
“………”
“重说!重说!!”
“当个保姆。”
“…………”
什么呀!
周浓:“你不识好歹!”
“嗯。”宋清霁道,“你可以换人。”
“我就不换!”周浓忿忿地把他的漫画书抢了过来,“我就非要你!今晚不算,你重新想!”
她换了话术。
然而得到的结果似乎没什么分别。
“你愿意吗?”
“不愿意。”
“你愿意吗?”
“不愿意。”
“你愿意吗?”
“不愿意。”
“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吗?!”
“不。”
接连几天过去,周浓咬牙:“理由?!”
宋清霁说:“娇气。”
娇气????!
这什么破理由!
混蛋!
周大小姐很不爽。
那她偏要娇气给他看!
-
周浓高兴的时候不见得有多安宁,不高兴的时候找茬的能力那是极高。
被指“娇气”的当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气鼓鼓地暴走两圈,觉得累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让人火大。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宋清霁!
冲到客厅,从冰箱里薅出一瓶水,她咚咚咚敲响宋清霁的房门,阵势闹得极大。
宋清霁打开房门。
周浓把水递过去:“拧不开。”
宋清霁看了她一会儿,接过水,手腕转动,打开瓶盖,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