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浓甩甩手：“太重了，拿不动，你给我找个杯子。”
宋清霁去茶几给她取了杯子。
周浓：“太大了，抓不住。”
换成小的。
周浓：“太小了，捏不了。”
再换。
“不光滑，磨手。”
再换。
“太光滑，握不住。”
……
挑到最后，宋清霁睨着她：“最后一个。”
没得可挑了，周浓瘪嘴：“把水给我倒进去。”
宋清霁视线不动。
周浓：“说了，太重了，拿不动。”
宋清霁暗哂，把水倒进杯子。
周浓：“太凉了，加点热的。”
加了热水。
她不接：“我又没有说要喝，我不要了。”
甩甩胳膊，拂袖而去。
宋清霁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到房间。
半分钟后，周浓拿了包发膜冲过来，下意识要敲门，却发现他的房门没关，她也不管：“撕不开。”
宋清霁没什么反应地给她撕开。
又是半分钟。
带着身体乳：“挤不动。”
还是半分钟。
捧着香薰：“点不燃。”
手膜、面霜、精油、毛巾……一趟接着一趟。
宋清霁静静地看她发挥：“不累？”
“要你管！”周浓气呼呼转身，差点一下撞在他的房门上。
宋清霁眼疾手快，托住了她。
周浓这会儿不领情，免遭一难后一把推开他，还没忘狠狠踩了他一脚，趾高气昂地扬长而去。
宋清霁低睨着鞋上的脚印，神情全部被遮掩。
有了这一晚上持续的不消停，周浓得心应手，隔日出发去上学，以“背不动”、“拿不了”等理由，将自己的书包和水壶全部塞给了宋清霁，甚至连防晒喷雾都要让他来给自己喷。
宋清霁觑她，她便理所当然：“我娇气呀。”
折腾了好一阵才出门。
到了学校继续发力。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心血来潮带着班里的人跑步，两圈下来，周浓脸颊红彤彤的，有些想吐，打了报告，去一旁阴凉处休息。
老师见状，干脆让大家自由活动了，这群孩子整天闷在教室学习，体质极其堪忧，现在虽然已经是九月中旬，气温还是蛮高，万一身体再出点什么状况就不好了。
“霁哥，去看偶像不？”队伍一解散，许世阳就喊宋清霁。
班里其他人整齐划一往他这边看。
宋清霁情绪不辨，目光浮光掠影从一干人身上拂过，迅速收回，往周浓那里去，将所有的哄吵拋之身后。
许世阳和好几个人跟了上去，见周浓脸色不好，关心道：“是不是有点中暑了？我那里有藿香正气水。”
周浓才不要吃药：“我不要。”
她蹲在树旁，仰头望着宋清霁，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整个人蔫了下来，眼睛湿漉漉的。
宋清霁：“回教室？”
周浓点了点头，使不出力气：“站不起来。”
宋清霁垂睨着她，伸出一条胳膊，周浓手搭上他的小臂，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一路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宋清霁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周浓浑身没劲，也不动手，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抿了两口，瞪他：“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娇气。”
宋清霁眼神意味不明的。
周浓头晕，没留意到那么多，她有些疲惫，两只手齐上搬过来他的右胳膊，放平，垫在脑袋下，趴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舒服多了。
就是光线有些太亮了，她把头往下埋了埋。
宋清霁扫过去，视线在她红晕未褪的脸上停留了须臾，左手捞起一本轻薄的小册子挡在她的脑门，遮住了她整张脸。
皮肤被触碰，有些痒，周浓鼻子拱了拱。
宋清霁看了片刻，收回手。
手机弹出孙旺的消息——
[放学来捧场？原逢他们也过来。］
[你最近的热闹我可都听说了啊，从哪弄来那么个祖宗？］
宋清霁斜睨一眼身旁的人，轻讽。
可不就是个祖宗。
第18章 春日“你玩给我看。”
周浓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上课，身体缓缓恢复了过来，头是不晕了，就是依然没什么力气。错过了午饭节点，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倒也不饿。
只是，因为被她霸占着胳膊，宋清霁也没吃饭。
周浓醒来的时候，许世阳正拿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往宋清霁那边递。
宋清霁眼睛都没动一下：“不用，谢谢。”
见周浓醒了，许世阳：“偶像，你吃吗？”
周浓摇了摇头，往宋清霁那边瞄了瞄，又顿住——不对！他吃没吃东西关她什么事呀！她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顺便环着正枕着的胳膊重新调整了下姿势，继续趴上去，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瞄回来。
动作幅度不算大，松鼠摇晃树叶一样，窸窸窣窣地，勾动着宋清霁的知觉。
他乌眸流转过去。
“干嘛？”周浓抱紧他的胳膊，活脱脱一派已然占为己有、耀武扬威的态势。
宋清霁眼神微妙。
周浓：“靠一会儿不让呀。”
宋清霁：“我说什么了？”
周浓：“你说什么也没用。”
她轻哼一声，头转到一旁。
过了几秒，再次转回来。
从书包里摸出几颗巧克力推了过去。
宋清霁眼神更是耐人寻味似的。
周浓随便拆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不吃算了。”
不吃她吃！
宋清霁轻哂。
许世阳捧着一堆零食，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晃悠，选择了自觉回避。
-
因为四肢还是有些乏力，周浓这一下午没再怎么折腾。
除了在宋清霁安安静静地做题的时候非要猝不及防地伸
手过去夺他的笔；在他翻动书页的时候一把抢过他的书签；在他垂眸去看课本的时候故意伸手遮挡他的视线……得逞后露出一副为非作歹的表情。
神气兮兮。
幼稚得很。
一次又一次，寻到乐趣般，等着宋清霁的反应。
然而宋清霁始终面色平和，找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迹象，只是那么睨着她。
又是这样雷打不动的样子！周浓恼火地把笔甩了回去：“不知好歹！”
没得到回答。
把书签丢了回去：“不懂欣赏！”
还没听到话。
又把课本掀了：“有眼无珠！！！”
-
抛却这些情况，其他算得上平静。
转眼再次到了放学时间。
周浓懒得动，磨磨蹭蹭不走，班里近些日子接触比较多的同学挨个地向她发出了问候——
“还是不舒服吗？”
“走得了不？不然我们送你回去？”
换来的是一阵调侃——
“不是，我们送什么送，人学霸在这里呢。”
“哦～～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你都和学霸在一起住呢～”
“我们就不在这碍眼了噢，明天见。”
……
周浓应对自如，坦然得很。
宋清霁声色不动，不参与，也不干涉。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差不多快走光了的时候，何诗婷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视线一直往宋清霁和周浓那边飘，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雪动作比她快，见她没跟上来，回头喊她：“诗婷，快点。”
“哦。”何诗婷收拢了目光，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杨雪笑道：“周浓可真大胆，我好羡慕她那样的性格哦，像她这么漂亮明媚的女孩子，我要是宋清霁早就——”
“宋清霁不喜欢她。”何诗婷疾言厉色。
杨雪懵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何诗婷：“对不起啊，杨雪，我刚刚心情不好。”
“啊……”杨雪迟钝道，“……没事。”
两人的对话周浓并没有听见，只不过何诗婷边走边隔空扫射而来的打探和警惕她看得一清二楚，撩着眼望宋清霁。
有些贼兮兮的。
宋清霁淡淡地迎上她的视线。
周浓努努嘴：“喏——”
宋清霁：“什么？”
周浓偏头：“呐——”
宋清霁无声：“？”
他那神情明显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周浓：“人家对你的心思可都藏不住了呢。还真是招人。”
拿腔捏调的。
宋清霁：“你招得少？”
周浓：“招到你了吗？”
窗外暮云行至途中骤然堵塞，流通得到阻碍，绵密密地堆积在一起。
眸光交锋中，冯东咋咋呼呼地溜达过来，大叫了一声：“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