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淡淡扫过去:“很闲?”
收起目光的瞬间,触碰到第三排某个女生投过来的视线,不动声色。
周浓拿胳膊撞他:“也没什么好啃的。”
宋清霁讽哂:“那你啃得不也挺香。”
“……”
“……”
无声对峙。
周浓气呼呼地推开他,把他推得远远的。
彼此之间的气焰相撞燃烧到新的旺度,一句话冲碰在一起便能快速擦出雷霆闪电。
火花四射。
-
到了那周周五的上午,周浓的脚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傅西猷请的假也彻底用完,收到亲爹晚回家一秒小心棍棒伺候的召唤,不得不回去。临别还是在一中门口,他三步一回头地对着周浓:“我回家给我父王交个差,很快就回来,你别乱动!别不当回事!听到了吗?有什么事我帮你弄。”
边说边交代宋清霁:“麻烦你看着她了。”
周浓挥了挥手,打断他的唠叨,送他离开。
宋清霁静静地看
着,微嗤了声。
周浓:“你嗤什么。”
宋清霁:“歌颂你们的难舍难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听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周浓炸毛,“闪开。”
她不爽。
一瘸一拐将他甩在身后。
他观测着她的姿势,没什么大碍,就那么跟着。
走出几步,只见对面有个男生穿了马路过来,拦在她身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连、祁!
宋清霁加快了脚步过去。
那人已经在同周浓搭话了,俯身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飞速踩着脚踏板远去。
周浓脸上挂着思索。
宋清霁面色发沉:“离他远点。”
她偏要跟他作对:“你管我。”
有什么东西在眼中翻滚着,肆谑撕咬,被他强行压制:“我再说一遍,离他远点。”
周浓:“我!偏!不!”
宋清霁:“别再使你没完没了的小性子。”
周浓更来气了,气息加重了些,上上下下好几次:“你走!!”
连个“滚”字都不会骂。
像是故意要同他置气,那天傍晚连祁再次出现,单车叫嚣着停在周浓面前,问她要不要走。
周浓昂首挺胸挑衅地,当着他的面,坐上了连祁的后座。
宋清霁眸底阴沉沉一片,算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个娇纵任性必须得被惯着宠着的大小姐,不吃点教训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他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赫然停下,给原逢打电话:“帮我查连祁在哪?”
本就该宠着惯着的人,任性就任性吧。
就算要吃教训,那也轮不到旁人给她。
-
原逢动作迅速,锁定了连祁的位置。
宋清霁看到地址,沉冷的眸子顷刻间覆满了冰霜——
那是城北一处废弃的大楼。
也是写着他鲜少为人所知的地方。
他让司机加快了速度。
废弃大楼没有守卫,没有装置,也没有灯,只有残破的砖石瓦块和时不时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流水在滴滴答答,以及远方住宅区和商业区远远施舍过来的一点微弱的灯光。
宋清霁赶到时,周浓正站在一处高高堆起来的废墟,那处废墟被独立出来,四周黑漆漆的,很难看清下去的路,稍一动弹就摇摇晃晃的。
她着急地喊连祁放她下去。
连祁只是笑着。
画面闪烁在眼前,宋清霁大步上前,揪住连祁的衣领,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连祁被打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竟然还在笑:“你现在也没看起来那么刀枪不入么。”
宋清霁一把将他扯回来,重重地甩在一旁的柱子上,拳头再次挥舞下去,一下一下,像是失了控。
直到一道软软的声音撒下来:“……宋清霁。”
宋清霁高高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回头看声音的发出者,阴暗下瞧不清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
颤颤的,被吓坏了。
“这是你第一次恶心我身边的人。”宋清霁丢开连祁的衣领,“没有第二次。”
他收起手,起身,向废墟走过去,探出手。
周浓使劲抓着他的胳膊,往下倾,稳稳地被他接住。
宋清霁没停留,背着她离开。
从废弃大楼走出来,往前五六百米,渐渐有了灯光的踪迹。
他把周浓放到路边一处长椅上。
周浓眼泪决堤般扑闪扑闪倏倏地往下掉:“呜呜呜宋清霁。”
宋清霁窝着一股火:“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
“你干嘛凶我!”周浓抽了抽鼻子,“我都很难过了,你还凶我。”
宋清霁眼神晦涩不明:“能走吗?”
她伤还没完全好透,又受到惊吓,腿好像有些发软。
周浓摇了摇头。
宋清霁一语不发地要将她重新背起来。
周浓嘴上逞能:“不要你背。”
宋清霁伸手过去。
“不要你背。”周浓拍他的手。
他再伸回来。
周浓又拍:“不要你背。”
他不再顺着她的阻挠。
“不要你背!不要你背!”周浓不配合:“你一见面就凶……”
宋清霁说:“抱歉。”
周浓眼眶含着泪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宋清霁道:“抱歉。”
他重新将她背起来。
这次她没再反抗,趴在他的后背小声抽泣,泪水一点一点浸透他的衣服,钻进他的皮肤,温热一团:“都怪你!”
宋清霁:“嗯。”
周浓:“要不是你非要刺激我,我怎么会跟他出来。”
宋清霁:“嗯。”
“你凶我,不跟我好好说话,说让我不要再缠着你。”
“嗯。”
“你还说我耍大小姐脾气。”
“嗯。”他说,“对不起。”
周浓的抽泣声小了些:“那你哄哄我吧。”
宋清霁:“你想怎么哄?”
“给我唱首歌。”
“不会。”
“讲个故事。”
“不会。”
“变成火箭‘咻’的一下把我送回去。”
“不会。”
周浓撇嘴:“那你哄的什么呀。”
夜色渐渐朦胧。
路灯下,两个身影忽明忽暗地投射在地面上。
良久。
周浓叫他:“宋清霁。”
宋清霁:“嗯?”
“他是不是欺负你?”周浓道,“就刚刚那个叫连祁的。他是不是欺负了你。”
宋清霁默然半晌,还未开口,忽地只觉得头顶落下柔软的温度,整个人一僵。
周浓摸了摸他的头,说:“也哄哄你。”
第24章 春日看起来特别想让人***
血液仿佛骤然凝固,从某一处开始冻结,而紧跟着传递上来的温热迅速地将其融化,四通八达地扩散开来,将僵硬疏朗。
周浓的手纤细漂亮,混着护手霜的香甜气味,轻轻抚蹭着他的头顶,跟猫尾巴拂过一般,有些微微发痒。
她下巴贴在他的脖颈,逐渐平稳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还在说:“他肯定欺负你了。”
宋清霁脚下重新恢复动作:“他没那个本事。”
“又不是非得打得过你才叫欺负,打不过也不代表没有欺负呀。”周浓有理有据,不忘确认,“他确实打不过你吧?”
宋清霁:“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好说。”周浓想起来有些牙痒痒,“他可会使阴招了。”
宋清霁眸光阴鸷:“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周浓跟他回忆先前的事,那天连祁将她拦下,问她是不是最近追宋清霁追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住在他外婆家的女生:“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告诉我。”
宋清霁:“然后你就跟他走了?”
“你这什么语气呀!”周浓不满,“要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那么警告我一顿,我会那么冲动跟着他走吗?”
宋清霁:“我警告错了?”
周浓打他:“你怎么刚刚温柔一下又原形毕露了?!你分明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宋清霁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跟“温柔”两个字挂上勾,神色有些不甚明了的古怪:“所以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周浓:“说你以前性情暴戾,经常在那里打架,还拉着别人跳楼。”
顿了顿,宋清霁:“嗯。”
周浓:“那他说的是真的了?”
宋清霁:“如果是呢?”
周浓:“是就是呗。”
他余光不着痕迹地往后扫了一眼,只见她一双眼睛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露声色地缓缓收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