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借由夜光去看他的眼睛，随后抱歉的说：
“对不起宋淮，我想，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是朋友，仅此而已。
第52章 51“凌意”“......别哭”……
宋淮有些错愕，但很快收拾好情绪：
“凌意，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是什么让你很快做出了这个决定的？”
她略微低头，“刚刚你站在我旁边，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奇怪，我脑
海里想起另外一种气息。”
“就因为这个？”宋淮有些不可置信。
凌意决定实话实话，“我觉得很抱歉，那个气息是我前男友身上的。”
她抬眼，越过栏杆望向远方，“纵使我们已经分开将近六年。而且，刚刚你站在我旁边，肢体接触并没有给让我有任何悸动。”
宋淮看着她，“凌意，你这样，对于我来说，确实比较冒犯。”
“对不起宋淮，”她重新去看他，眼神真挚，“伤害你并不是我的本意，你很好，很优秀，我不愿意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宋淮笑了笑，“凌意，我很喜欢你的坦荡。”
“也请允许我冒昧问一下，这个让你念念不忘这么久的前男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谈叙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初见凭借外貌便让人惊艳的人，学习能力强到你会忽略他的出身，是会为了补短板在公司加班到半夜，是不善言辞却顾及她的感受学会去表达，会默默存钱给她买最喜欢的礼物......
“是一个，很好，很厉害，也很辛苦的人。”
宋淮：“评价蛮高的，不过我的很好很游戏也不差。”
他张开双手，“凌意，可以拥抱一下吗？关于友情也可以吧？”
“......当然，也谢谢你，宋淮。”
谈叙舟假期在竹溪，张院长病危，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几年前便被确诊肝癌，但她迟迟不愿离开工作岗位，反而因为生命的长度限制，不断地拓宽宽度，在工作上用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谈叙舟只匆匆在ICU见了她最后一面，那时她已病入膏肓，形容枯槁。
郑之杭打电话时，谈叙舟和韩霜正在协助张院长的女儿操办后事。
他走去僻静的墙边，垂眸接电话，眼神虚虚落在脚尖，前面说什么，都没什么情绪，直到郑之杭说起碰见凌意，他的眼神动了动。
郑之杭踌躇片刻，还是多嘴：“我问了我那朋友，凌意是和一个男生一起过去的。”
看来，那天她说的不是气话，她是真的，在往前看了。
“我知道了师兄。”
“嗯，没什么事，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谈叙舟一手拿着手机，立在墙边站了一会，一身黑衣，冷肃沉重。
韩霜过来叫他，“叙舟哥？小珊姐让你过去一趟。”
“好，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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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宋淮说开，凌意心里顿觉轻松，贺明栩一直八卦两人的进度，回到家后她实话告诉了他，收获那边一个妥协的行吧。
她问他和江陶玩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贺明栩看着身旁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江陶这次出来玩，情绪老是不对，他说不得骂不得，问也不说，他也是憋屈的很。
挂断电话，凌意的心情变好了不少。随意翻着朋友圈，大家基本都在晒假期出游，也有不少人晒孩子的。
往前翻到一号，有韩霜的动态。是她在车里的自拍，配文是回去看一个很重要的师长，有急事电联。
那张照片里，一只手姿态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骨分明，腕间一块白金机械表，凌意熟悉，前几次谈叙舟戴过。
她看着照片出神，忽然想起来，之前有一年国庆她去竹溪，在福利院门口看见谈叙舟和一个姑娘同行，脸型轮廓与身形都与韩霜几分相似。
她垂眸，点下一个赞。
假期结束后的一个周，凌意忙到脚不沾地，中途出差东城完成了一个外拍，周五下午回来，兴致使然，临时决定去京大食堂。
门禁都是信息化，刷脸进入，也可以用校友卡预约，门卫礼貌的告诉她怎么申领校友卡，却卡在最后一步——她没有毕业证。
“你也可以给当时的辅导员打电话，他同意你进去，我们这边登记一下就行。”
凌意想了想，说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有些尴尬，她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好一会，好在门卫也很有耐心。
“谢谢您啊大哥。”
正转身准备离开，被人叫住。
“凌意！”声音带了些激动。
两人一起坐在咖啡厅的时候，燕然眼睛还红红的。
“好多年没见，我很想你的。”
凌意笑了笑，“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她一头齐耳短发，染成低调的茶棕色，不着粉黛，穿一身柔软的白，性子看着沉淀不少。
自从凌意休学，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你挺坏的，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不知道，有一次我看到你落在我那的课本上有你的名字，我还哭了。”
凌意失笑，一说话就看出来，燕然还和之前一样单纯大条，她避重就轻谈了这些年的状况，“你呢然然？”
当年她考了研，毕业走关系留校任教，从助教到了如今的讲师，刚刚在校门口碰见凌意，就是她刚上完课，“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她一看就是婚姻幸福的女孩子，说起婚姻和先生全是满足，半个小时后，她说先生到了。
凌意看着来人，惊讶起身，“孟教授？”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来小雨，孟观棋肩上落了细小水珠，但不减清隽，他有一瞬间怔忪，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你好，凌意。”
原来有情人真的，终成眷属。
那一年孟观棋第一次给她们代课，燕然一见钟情，打了鸡血似的，努力学习，规划未来。
孟观棋课堂上那样端方如玉的人，此时看着爱人眼里也是化不开的温柔。
燕然呵呵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满脸都是求夸奖的表情。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天真浪漫从未变过。
离开的时候，孟观棋去停车场开车出来，燕然和凌意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啊凌意。”
“对了，你......和谈叙舟还有联系吗？”
燕然知晓很多她和谈叙舟的事情，一个宿舍，一个学院，虽然后来不住一起，但一起上课，两人关系比别人都亲近。
很快孟观棋驱车过来，未尽之言都留在下次。
晚上回去，凌意没有吃饭。
一瓶红酒消了大半，她一言不发的喝着，大屏电视播放着甄嬛传，但没有人看。
也不知道是几点，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嘟嘟嘟提示音一声声响起，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一声“喂”传过来。
一瞬间，凌意眼睛红了，胸闷的感觉持续传来，但发现至今她已无话可说，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之前都已经说完了。
晚上的北城机场仍旧人来人往，谈叙舟停下脚步，握住手机的手微微用力，白皙灯光下青筋显然。
“凌意。”他低声叫她。
“嗯”鼻音明显的一声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别哭。”
这句低声的安慰像是打开了某种情绪的开关。
电话那头的啜泣声由小到大，中间伴随两声断断续续的谈叙舟。
没有办法形容那一瞬间心里的感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着他的心脏扯出一条条鲜红的血丝，很清晰真切的痛感。
好不容易铸就起来盔甲轻而易举散灭。
去看看吧，哪怕她已经划出了明确的界限。
司机老董在VIP通道门口等候，远远看见谈叙舟走过来，连轴转了一周，绕是一向高精力的谈叙舟也带了些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老董走过去接过谈叙舟手里的行李箱，见他在接电话，便没有做声。
不过也发现，谈总的情绪算不得好，又在心里纳闷，不知道电话里谁这么胆子大，谈叙舟接这一个电话，脸色沉沉，但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上了车，谈叙舟抬手捂住听筒，给老董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拧着眉看着窗外。
“凌意，你别哭了。”
“你跟我说说话，你怎么了？”
老董意外地从后视镜去看谈叙舟，他给谈叙舟开了三年车，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满脸的着急，气压低沉，却还耐着性子低声和对面的人讲着话，带着温柔的低哄。
“老董，再快点。”他忍不住催促。
电话还未被挂断，那边声音渐渐小了，谈叙舟匀了匀急促的呼吸，一边按门铃，一边在电话里喊凌意开门。
他极有耐心，每过十五秒再按两次门铃，直到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