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高岭之花后她跑路了_观鲤【完结】(64)

  千提问了两句,没得到回应,心中空落落的,恰有脚步声自屋外传来,是宫疆将伤药送上来了。

  “我给他换罢。”千提出门,与宫疆迎面碰上。

  宫疆稍稍一愣,将捣好的药呈上。

  淡淡的草药味萦满鼻尖。封易初左臂上的伤还未好,每日都要换药。

  千提双手接过,抿了抿唇,道:“阿初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自回府,便一句话不曾与我说过,和他说话他也不答,你可知他这是怎么了?”

  宫疆微微抬眼,往房内望去,眼珠微微转动,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道:

  “夫人要不试试将那披风丢了呢?”

  “这可不行!”千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语气坚决:“这披风对我可重要了,我说什么也不可能丢掉的!”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封易初一阵袖风带起,重重合上,剧烈的声响惊得檐角停歇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匆匆逃离。

  烛火也在刹那间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究竟是这披风很重要,还是送这披风的人很重要?”清冷的声音自房内悠悠传来,语调平静,却裹挟着丝丝冷意,好似冬日里凛冽的北风。

  然而,这话中的醋意,只有宫疆一人听明白了。

  “对,送这披风的人很重要。”千提眼眸瞬间亮起,一股暖意自眼角浮现:“我就知道阿初能懂。”

  话语在寂静的的庭院中回荡,随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回应。

  “夫人……您要不……试着哄哄呢?”宫疆试探性开口,见千提还是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悄然离去,徒留千提一人站在原地,满心困惑。

  哄?

  她……做错什么了吗?

  千提抿了抿唇,在门外思索片刻,抬手推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屋内烛火已然熄灭,唯有几点清冷的星光自雕花窗棂间悄然漏下,落在床榻上,勾勒出封易初那张如霜似雪的面庞。

  他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姿修长。

  外袍已然褪下,一袭素白色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乌发如墨,肆意铺散在绣花枕头上,衬托得肌肤愈发白皙透明。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听见推门声,他微微抬眼,深邃的眼眸在星光下仿若藏着无尽寒潭,只对视一眼,便幽冷得让千提打了个哆嗦。

  “阿初……”千提试探性叫他。

  封易初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转了个身,给她留下个背影。

  千提借着星光,将草药放在矮几上,指尖轻颤着点燃蜡烛。

  暖黄的火光瞬间跳跃起来,照亮了她带着几分怯意的面庞。她垂眸看向封易初,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背:“阿初,换药了。”

  见他不答,千提叹了口气,轻轻掀开被子,侧身钻进被窝。纤细的手指伸出,轻轻戳了戳他的脊背,声音中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阿初……你理理我。”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千提悄悄爬到床的另一边,与他面对面躺着。可还没等她躺安稳,封易初又猛地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你……好端端的又怎么了?不就一件衣服吗?”千提小声嘟囔着,话一出口,周遭空气好似瞬间降了温,寒意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所以,真如宫疆所说,是那披风的问题吗?

  千提紧咬下唇,思索片刻,往封易初身边挪了挪,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试探性道:

  “阿初让人给我做的那几身衣服,也很好看,我喜欢得很。”

  “哼。”封易初依旧维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只从鼻腔疆轻轻发出一个让人听不出情绪的音调。

  千提见他终于有一丝反应,两眼一亮,接着道:

  “这天气转凉转得突然,我今日又急着去宫门口接你,不曾料到晚间这般凉,这才没穿上。明日,明日我去接你的时候,穿给你看,好不好?”

  声音带着

  一丝撒娇的尾音,直直撞入封易初心间,他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周身笼罩的寒雾却消散了些许。

  烛火摇曳,在静谧的夜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整个房间氤氲出一片暖煦又缱绻的气息。千提又一次爬到床的另一侧,这一回,他没有躲开。

  她钻进被窝里,两人面对面躺着,暖融融的烛光洒在他谪仙般的面庞上,让他原本清冷的面容变得温和了些许。

  高挺的鼻梁在烛光下投出一片暗影,浓密的睫毛仿若蝴蝶的翅膀,在眼睑处落下两片神色的痕迹,深邃的眼眸中藏着的冷意已悄然退去,只余下一泓深不见底的柔情。

  千提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微微凑近,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那便这么说定了,不许再生气了。”

  “谁生气了?”封易初眼眸轻轻转动,避开千提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往一旁看去,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到底出卖了他。

  “没生气没生气,阿初最大度了。”千提笑得眉眼弯弯,又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起身,端起矮几上捣好的药:“起来,上药。”

  封易初垂下眼眸,顺从地起身。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落在他白皙的额头上,与额心花钿相映照,魅惑之中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千提朝他凑近了些,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领口的布料,轻轻一扒。

  里衣滑落,精致的锁骨率先映入眼帘,再往下,缠着纱布的伤口在这如雪般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透着股清冷易碎的美感,清冷,出尘,仿若谪仙,又多了几分莫名摄人心魄的勾人感,让人的目光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千提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在伤口敷上新药后,又以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绕着,动作轻柔,仿佛一片羽毛划过肌肤。

  封易初安静地任由她摆弄,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今日在宫内,他见过了那位从姜国来的使臣。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心中却莫名一阵抵触,目光朝怀舟瞥去时,怀舟正好也在看他。探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更加不适。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稍加打听,才得知,怀舟在姜国为官之前,曾做了千提十余年的面首。想起她曾在他耳边多次提及到的“小八”,他心中莫名堵得慌,匆忙将宫内一些大事处理完毕,瞧着时间快到了,便要出宫。

  谁知,朱红大门刚刚打开,他半只脚还未踏出皇宫,便瞧见两人面对面站着,怀舟的手悬在半空中,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一片落叶恰在这时落在他肩头。

  他承认,那一刻,他动了杀心。

  回过神来时,那枚树叶已从他手中飞出,如利器般划伤了怀舟的手背。

  只是警告。

  不杀他,不是他不想,只是千提善良,恐她难过。

  他攥紧了她的手,将她抱上马车,不想让别人碰她,不想让别人同她说话,甚至……容不得别人暧昧不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想将她占有,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想让这事翻篇。可看到她宝贝地将那件披风抱在怀里,生怕弄脏分毫时,他心中还是莫名觉着酸楚。

  想要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想得到她所有的偏爱。

  可舅舅教过他,与人博弈,不能示弱。

  先示弱的那一方,往往是输家。

  他不想输。

  “好了。”千提为他缠好纱布,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睡觉罢。”

  蜡烛被她轻轻吹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唯有星光自窗棂投进屋内,为少女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她在黑暗中朝他一笑,比天上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或许这事,真是他错了罢。

  她与面首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曾做过,今日与怀舟一面,实属意外,也不曾有过半分不合礼数的举动。至于那件披风……她离家数月,定是思乡心切,才不是对怀舟有什么别的心思……

  封易初这般想着,心中舒坦了些,抬手将千提往怀里搂了搂。

  “原谅你了。”

  “嗯?”千提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睡觉。”他轻哼一声,为千提盖上被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愉悦。

  等明日,明日千提穿着新衣裳来接他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姓怀的那小子瞧瞧,究竟谁才是她明媒正嫁的夫君。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将千提搂在怀中,下巴轻轻搭在她头上。

  可第二日他从宫里出来时,不曾看到千提在宫门口等他。问宫疆,宫疆只说她早早地出门去了。几番搜寻,才听说,有人瞧见她去了天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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