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回去的路上都没要徐来同骑,甚至在徐来伸出手时被她带着怨气给拂开,姜逢拖着酸软的腿去找奚穆:“奚穆,方便捎我一程吗?”
奚穆:“?”
徐来:“……”
奚穆眼观鼻鼻观心地看了眼面色发青的徐来,斟酌着道:“咳,那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姜逢才不管两个大男人暗戳戳的小目光,攀着奚穆的肩膀就刷刷两下爬了上去坐在他身后,“出发。”
“……”
奚穆顶着徐来可以杀人的目光,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听姜逢的,顶头上司可以不高兴,但上司夫人绝对不能不高兴。
徐来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简直要气笑了,他舌尖舔了舔后槽牙,锋利的牙齿划破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吐出一口郁气,咬牙跟了上去。
城外生活其实多有不便,比如姜逢要洗头洗澡时就十分不方便,她白天出了汗必须洗澡,可这里没有水,要用水得去挑,水源离得又不算近,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可能挑得动,她也不可能去跟江临川和奚穆两个大老爷们说自己要洗澡,那就只能麻烦徐来了。
可偏偏,姜逢头疼地想起自己白日里故意挑衅他的恶劣行径,他还会原谅自己吗?要不三跪九叩去求他原谅?虽说没面子了些,可总比浑身臭烘烘的好。
心里小小挣扎了一番,还是抵不过身上的难受,姜逢不知什么时候就如鬼影般无声息踱步到了徐来的营帐,她踌躇不决,鬼祟地张望了眼还亮着灯的营帐,最终还是小小地掀开了个口子。
徐来早就发现外头徘徊的姜逢了,他憋着口气故意低头写字不去看她,直到姜逢再也忍不住,装模作样地使劲咳嗽妄图引起他的注意。
徐来:“……”
他放下笔,看着外头探进来的小脑袋,冷淡地问道:“什么事?”
“咳。”姜逢清了清嗓子,整个身子探进来,冲徐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偏徐来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看着她装。
姜逢面上表情即将破裂,但还是笑嘻嘻上前,殷勤地为他捶肩膀:“累了吧?我给你按摩,我可会按摩了,我在家里常给我姨娘按,她可喜欢了。”
肩膀上的痛意源源不断传来,要命的是姜逢还在不知好歹地用力,徐来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自己白日里对她这么严厉!
痛意愈演愈烈,他忍无可忍地抬手制止,再不制止他的肩膀怕是要废了,“你到底什么事,有事说事。”
姜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男人就是善变,面上却还是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这不是……我今天出汗了你知道吧?”
她观察着徐来的脸色,见对方并无异样才继续道:“我想洗澡,徐来,我身上好难受,可是水都用完了,没水了,你能不能……”
看着姜逢可怜兮兮的模样,徐来明白了,这是有求于他,怪不得作出一副惹人心疼的样子来。
虽然很想就这么原谅了她,但徐来觉得得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把他丢下了,他挑着眼尾拿乔,“是吗,可是夜已深了,现在出去不安全,姜姜你还是忍一忍吧。”
“……”
姜逢秉着百折不挠的精神,软着嗓音撒娇:“可是人家真的很难受嘛,不洗澡就会睡不好觉,睡不好觉明天就起不来,明天起不来就不能去训练……”
徐来依旧八风不动岿然端坐,姜逢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作势腰出去:“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去为我打水,那我就只好去找奚穆咯,他应该还没睡吧?”
“……”
第33章
“你敢!”徐来骤然出声,额上青筋凸凸地跳动,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给我回去等着,要是等我回来没见着你,这水我就拿去给落雪洗澡。”他冷声丢下这么句话,披了披风起身往外走。
姜逢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眉眼间都是计划得逞的狡黠,知道不能再惹徐来生气,她便乖乖回了她的帐篷里等徐来回来。
徐来去得似乎格外久,就在姜逢昏昏欲睡之际,账外传来徐来低沉的声音:“水给你烧好了,自己来拿。”
她一下惊喜地跳了起来,眉眼间带了些小小的得意,还装呢,她只是让他去打个水,他倒好,直接烧好端她面前来了,男人啊……
姜逢心情颇好地出去端水,见徐来杵在一旁还冲他甜甜笑了笑,也不知害羞还是什么,徐来没抬头看她,只轻柔说了句:“去吧,别着凉了。”
而后便脚步仓皇地回了自己帐篷,姜逢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舒舒服服把自己泡在水里,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松松垮垮披了里衣捞起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漫不经心擦着,一边回想徐来方才的反常,擦着擦着,她手中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记忆停留在他绷紧的嗓音和粉红的耳尖上,一个想法荒唐地冒了出来,他又害羞了?
姜逢低低笑了声,眸中柔软地漾着一汪春水,头发半干后随手将手中巾帕扔在一旁,闭着眼满足地睡去。
玄甲军训练已经月余,这些时日姜逢跟着徐来日日苦练,身子也练得结实了不少,就连一向细嫩的小脸也晒糙了些,瞧着倒是更健康了。
这几日徐来明显比往常更紧绷了些,姜逢知道,他要行动了,这第一场仗,必须打得漂亮。
一排排兵士整齐站着,昂然挺胸意气风发,徐来眼中闪过怀念,好多年前的玄甲军也是这样,即便生存环境再恶劣,他们脸上洋溢的也是希冀。
奚穆数了圈人数,回来报道:“王爷,咱们的第一批玄甲军大概八百人,虽说比不得从前,但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徐来点头,眸光一片沉静,“够了,我就用八百人,撬动这山河。”
“将士们。”他醇厚的嗓音响彻山林,“练了这么久,如今总该叫人看看成果了,我知道你们都深受官府乡绅的迫害,今日咱们就下山,讨回这些年的公道!咱们是劫富济贫伸张正义,不必害怕,这是第一场仗,往后会有更多仗要打,若是想要退缩的现在就可以回去,我不会相逼,我要的是大承最有血性的男儿。”
短暂的寂静后,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我不怕,我要跟着你!”
徐来目光掠过陈最,暗含赞许。
一道又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我也不走,王爷给我们吃还给我们发饷银,这要是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就是,而且那帮狗官我早就想揍他们了,正好过过手瘾!”
“对啊,咱们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好。”徐来看着士气高涨的队伍点了点头,胸口那捧余烬似乎再次复燃,烧得他滚烫,“我们下山!”
一群人如鬼魅般来去无踪,悄无声息潜入了禄州各大权贵的宅邸,如土匪般打家劫舍,一副流氓做派。
第二天一早,整个禄州城被闹得人仰马翻,炸开了花。
所有的地主乡绅家中早已家徒四壁,反倒是那些贫苦百姓家中突然多出来一包金银玉器,百姓纷纷诧异,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顺阳王的队伍做的,大呼天理昭彰。
如此一来,徐来威望有了,加入玄甲军的百姓会更多,粮草也有了,从权贵们那儿抢来的钱财够他们吃上一阵子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临川得知后,咂着嘴啧啧了几声鄙夷道:“真是土匪啊,禄州城有了你真是遭了报应了。”
姜逢却不这么觉得,一脸不快地反驳:“那咋啦?你们不都是四肢发达的武夫吗?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动什么脑子啊,不都是谁强谁有理吗。”
“行行行。”江临川说不过她,摇头叹息,“还好是你俩凑一对了,放眼整个大承,也找不到比你俩更不要脸的了。”
徐来一把瓜子皮劈头盖脸扔在江临川脸上,“不许骂姜姜!”
“……”
江临川被气走了。
姜逢倒是兴致很高,缠着徐来不停地问:“他们那些权贵不会报复咱们吧?会不会去百姓家里把那些钱抢回来啊?”
“不会的。”徐来默默收拾桌上的狼藉,“据说这片山闹鬼呢,所以一直没人敢来以致荒废,他们哪儿找得到我们,再说了,再过段时间,咱们就得离开禄州了。”
“为什么?”
姜逢两只圆眼滴溜溜转个不停,徐来清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显出一丝柔软,他解释道,“这一次为咱们在禄州打响了名号,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入伍,但光靠禄州的百姓还远远不够,咱们要去更多地方,招纳更多良才。”
“好吧。”姜逢托着腮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确实如徐来所说,报名玄甲军的人越来越多,这小小一片山头竟快要装不下了,看来是时候该走了。
姜逢他们是外来客,对禄州城没什么留恋,但兵士们不一样,他们生长在这里,家人也在这里,对这片土地有着很深的感情,徐来特地给他们放了一天假用来安置家人,与父母亲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