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粲然一笑,翻身上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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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宝因着那日的偷袭受了惊吓,姜逢守在她身边安抚,外头忽地嘈杂纷乱,她本想出去提醒将士们小声些,眸光里却忽然闯入一个高大的身影。
“姜姜。”徐来冲她笑,脸上血污还没洗净。
泪水夺眶而出,姜逢泣不成声,“回来了?”
“回来了。”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姜逢猛地冲上前抱住他,双手紧紧环住徐来的腰身,话语间带了些鼻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
她怔住了,呆呆地望着自己衣衫上那一片湿濡,“你怎么了……”
徐来作势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嗷嗷呼痛,“姜姜,我受伤了,胳膊好疼,不会废了吧,若是废了,我以后就再也抱不起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姜逢急了,忙拉着人往主帅营帐走,把人摁在床上,“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拿药。”
望着姜逢远去的背影,徐来痴痴笑了声,好像,偶尔装一装也不错。
姜逢回来得很快,还好她回来得快,徐来松了口气,他怀疑姜逢再不回来这血都要干了。
“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徐来故作羞怯,扭捏地攥着衣领,“姜姜,你我还未成婚,这不好吧……”
姜逢最受不了这磨磨唧唧劲儿,此刻她眼里哪儿还有什么男女大防,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徐来的伤,这会儿他还扭捏,姜逢没了耐心,直接上手,“什么好不好的,等你死了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可是……”徐来还想挣扎,被姜逢一把摁住,“别动!”
姜逢在徐来身上蛄蛹,摸索着衣服系带在哪儿,徐来一脸受用地任她动作,时不时还肯定几句,“姜姜,你好霸道,我好喜欢。”
“……有病!”姜逢忍无可忍,三下五除二把他上衣扒了个干净,精壮的躯干赫然暴露在她眼前,姜逢有几分不自在,低眉掩饰,“胳膊呢,伸出来。”
徐来直勾勾盯着姜逢桃红的耳尖,慵懒地应了声,“好——”
姜逢给他擦干净身上的血迹,而后指尖沾了些药膏给他轻轻揉着,也不知是疼还是怎么,徐来极小声地“嘶”了一下。
“怎么了?”姜逢紧张道,“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一点。”
“姜姜。”徐来不断抽气,像在隐忍,“有点疼,轻一点好不好,不是那里,你再往里一点。”
“哦,好。”姜逢真以为是自己没抹到地方,又乖乖挪了地方,往他胳膊内侧抹药,长长一道血痕几乎贯穿了他整条手臂,内里白肉翻出,暗红色的血迹已然结了痂,扒在皮肉上说不出的吓人。
姜逢也不敢用力,生怕徐来又嫌她重了,只若有似无地拂过那道伤痕。
偏徐来又难伺候得紧,又嫌她抹得轻了,嚷嚷着让她再用力些,姜逢咬牙忍了,若不是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她真想把那一盒药膏都糊他嘴里。
千辛万苦上完药包扎完,徐来非说身上不舒服要洗澡,姜逢再忍,温声劝道,“你这伤刚包扎完,碰不得水,你再忍几天,要么你就擦擦?”
“那你给我擦。”
“我怎么给你擦?”姜逢瞪大眼睛,“我去外头给你喊个人来。”
“我不。”徐来一屁股坐回床上开始耍无赖,“我这身子只你一人看过,旁人可从来没瞧见,怎么,你把我看光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这是哪里的道理,我一个尚未娶妻的黄花大男人,此事若是传出去,那可真是名节不保了。”
姜逢握拳,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致,徐来极有眼色地看了出来,又开口找补,“你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了你来,不过你要是能帮我擦擦身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受下这委屈,就帮我擦擦上身就好,旁的我自己擦。”
姜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没说话,端着盆重新出去打了桶水回来,氤氲热气在铜盆上方盘旋,连带着营帐内都暖和了些。
徐来一脸得逞似的在床上趴好,压软了声音哄她:“先给我擦擦后背,后背痒呢。”
“后背是吧,等着。”
姜逢挽起袖子,将巾帕浸在水里,捞起来随意拧了几下,就将还在往下滴水的巾帕死死摁在徐来后背。
“啊——”整个军营内都回荡着徐来中气十足的惨叫声。
第57章
徐来可怜兮兮地反手捂着烫红的后背,眼中泪花要掉不掉,“姜姜,你谋杀亲夫吗?”
“杀的就是你,装什么装!”姜逢将巾帕扔在徐来身上,没好气骂了声,“自己擦,我走了。”
“你这就走啦?”瞧徐来还有些不舍,姜逢转过身来抱臂威胁,“怎么,还想我烫你一回?”
徐来蹙着眉摇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姜逢知道他这死样就是装给她看的,方才因着他受了伤才一直忍着,没成想这人居然得寸进尺,是可忍孰不可忍,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
姜逢扔了帕子出去,翟季宣此刻正好带着大部队回来,她看了眼后头被关在囚车里的赫连胥,内心依旧忿忿不平,是以路过囚车时,姜逢抬脚狠狠踹了下车身。
赫连胥:“……”
目睹一切的翟季宣摇摇头,叹惋一声,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往往更睚眦必报。
“看好他。”翟季宣对着身后嘱咐了句,便弯腰进了徐来的营帐。
徐来香肩半露,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翟季宣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唾道,“你这幅勾栏样儿做给谁看?堂堂武将如此没气概,真是丢尽咱们武将的脸。”
“哦。”徐来不痛不痒拿话刺他,“又不是对着你做勾栏式样,这么激动作甚,有些人呐,就是想卖弄风骚都无处可卖弄。”
“你!”翟季宣气歪了鼻子,懒得同他置气,只道,“赫连胥你打算怎么办?押到京城杀了他还是要留着。”
“自然是留着,押进京关个几天叫魏国来赎人,起码还能换得几年和平,若是把他杀了,保不齐魏人狗急跳墙,于咱们没好处,大军与百姓们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魏国必须拿止战书来换。”
翟季宣点头,“你此次回京还回来吗?”
徐来沉默了,虽说国事由赵覃风暂为代管,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早些定下为好。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姜逢,他总要顾及她的想法,若她不想囿于方寸天地那也无妨,左右有他陪着走南闯北,她若想待在京城,徐来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想了想,还是得先问问姜逢。
“再说吧。”他如是说,起身去寻姜逢。
姜逢还在生气,不想看见他,见他来,便将头扭到一边去,半分余光也懒得给他。
偏生徐来爱死姜逢这副欲迎还羞的模样,巴巴地凑到姜逢眼么前,缓声道,“姜姜,咱们马上就要启程回京了,我想问你,咱们回了京之后,你还想回来吗。”
姜逢没说话,她知道,这不仅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回来就意味着徐来要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力,继续守在这里。
徐来看出姜逢的纠结,他躬身半跪在姜逢面前,宽厚的大手握住她的,给她无声的力量,“如果你想回蘅川,咱们就回来,如果你想待在京城,那咱们就待在京城,一切以你的感受为先,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更不必考虑我的感受,我永远都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姜逢手背上,像片羽毛拂过。
俄顷,她开口,“我想留在蘅川,我想在这里开书肆,建学堂,我想看着这里一点一点变好,我喜欢这里的一切,在这里,我找不到一点让我不喜欢的地方,这里比京城暖和,比京城有人味儿。”
“好。”徐来笑,“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蘅川。等回了京城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咱们一起回蘅川,在这里生活。”
“好。”
翌日一早他们便启程回京,赵覃风早早得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日夜盼着,总算让他给等到了。
他站在城门上远远瞧见了姜逢的身影,一时热泪盈眶,喃喃自语,“黑了,瘦了,臭小子没好好照顾我闺女!”
眼见着姜逢走得近了,他急急奔下去迎着,“逢儿啊,总算回来了,想死父王了!”
数月不见亲人,姜逢也难掩激动,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父王。”
“诶诶,快,咱们回家里说。”赵覃风自顾拉着姜逢,将徐来等若干人忘在脑后,连个眼神也没多给。
徐来不死心,巴巴地凑上去,“岳父,我呢?”
赵覃风脸色僵了一瞬,冷哼了声,“谁是你岳父,不要脸!”
“哦……”徐来贼兮兮地把后头被人抱着的小元宝摸了过来,抱在怀里一脸慈父相,“岳父啊,您看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姜姜一会儿不在就嚷嚷,真是一刻都离不了人,就是我也哄不好,要不您抱抱?兴许她喜欢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