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监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巴掌:“哎呀,那个蛋糕确实是难吃……”
顾延川定睛一看发现小徐脚底下竟然掉落着一块看起来很眼熟的蛋糕——这不正是他刚刚吃了两小口就果断放弃的糖巧克力蛋糕吗,怎么被小徐捡来吃了……
见顾延川出来,小徐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顾总,您刚刚吃这个蛋糕……呜,难道没有想起什么吗?”
因为太过震惊而面无表情的顾延川:“……没有。”除了难吃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刘副总监马上不问自答:“我也没有。”
小徐突然嚎啕大哭:“呜……我想起来了,我上辈子……居然是一头拉磨的驴!”
顾延川再次:??
同事们也:???
小徐攒了一辈子的驴泪,在此刻奔涌而出:“我那时候每天只能吃干草嚼豆子,拉了一辈子磨,最后还被卖给了驴贩子,真是太苦了!”
刘副总监:“……那你还挺惨的。”
小徐抽咽道:“说起来,刘副总长得就像我上辈子那个驴贩子,只不过他是个秃顶……”
众人目光全部看向老徐,眼神瞩目。
老刘:“……”
老徐默默的摸了摸头顶,心虚一般的嚷了一声:“我头发浓密得很,别瞎说!”
看着眼前闹闹哄哄的场景,顾延川是真的无语。
他沉默许久,才十分有人道主义地拍了拍小徐的肩膀,给出了十分温暖的建议:“你今天早点下班吧,去医院看看。”
小徐悲伤拭泪:“……呜,谢谢顾总。”
顾延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径直往林珞的办公室走去,身后还传来同事们的声音……
“啥东西?你上辈子是驴?”
“小徐,难道是你最近加班加多了?”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吃云南菌子了?”
顾延川:“……”
他冷着脸往前走着,推开林珞的办公室门,就看到林珞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嘴角上扬,露出非常标准的8颗牙齿,像是个机器人一样。
“顾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延川:“……”
为什么今天大家都这么奇怪……
连她也……
顾延川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平稳:“林副总监,有空吗,想跟你谈一下你的新方案。”
只见林珞挑了挑眉,那双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杏眼竟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当然可以,顾总请坐。”
……
林珞请顾延川坐在了小沙发上,自己则是拿出了珍藏已久的金骏眉——这种茶可是八百块一两,她自己平时都不怎么舍得喝。
毕竟林珞已经活了八辈子了,前面几辈子全都是古人,泡茶的本事还是有的。办公室也有全套的茶具,也算是让顾延川刮目相看了。
只见她捏起一撮金骏眉,茶叶细如眉梢,金毫隐现。沸水晾到九分热,沿白瓷盖碗边沿缓缓注入,水流如丝,茶叶在漩涡中舒展。五秒出汤,琥珀色的茶汤倾入公道杯,蜜香倏地窜上来。她手腕一翻,茶汤划出弧线落入杯中,金圈在液面轻晃。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顾延川都有些看呆了。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林珞用指尖推过茶杯,笑意晏晏:“趁热,凉了的话,蜜韵就散了。”
盛情难却,顾延川托起茶杯沿着边饮了一口,茶汤滑入喉的瞬间,像含了一缕化开的野蜂蜜,甜得隐晦又缠绵,明明只是一口茶水,舌尖先触到的是清透的果香,往后一抿,竟翻出几丝焙火的焦糖香来。咽下去三秒,喉底突然返上来一股山涧的清冽。
回味无穷。
他看向林珞,后者还在笑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目光的落脚点居然在自己身后。
顾延川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到林珞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只是不知道这房间是怎么回事,空调的风居然这么大,吹得阴冷无比……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
话还没说出口,这向来如精密仪器般自律的年轻男人突然眼神涣散,指节在杯沿一滑——
再抬头时,眼底泛着林珞熟悉的、属于谢燃的青粼粼鬼火,嘴角勾起一个顾延川绝不会有的痞笑:“夫人,茶里忘加料了吧?”
“废话,刚才在泡茶,我怎么加料?”林珞下意识怼他。
然而她手忙脚乱掏符灰时,顾延川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左手死死掐住右手手腕,像在和自己角力。
“快……!”他唇齿间挤出谢燃的声音,“这具身体在排斥我!”
林珞手一抖,黑红相间的浮灰落在了茶碗里:“你快——”
她抬起头看着顾延川,或者说是看着谢燃,对方已经强行拿起了茶杯,准备往嘴边送去。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顾延川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收紧,骨节发白,茶杯在他掌心剧烈晃动。
他眼底的青光明明灭灭,原本有些红的眼睛居然正在慢慢恢复冷静。
来不及了!
林珞眼见符水要洒,猛地伸手过去扶杯子:“顾总!您没事吧?”
这符水应该是喝不成了,但绝对不能让顾延川发觉什么。
想到这里林珞越过茶几跳过去,身形有些踉跄,指尖碰到茶杯,却故意手一歪,大半杯茶泼在办公桌下的地毯上。
——剩下的一小部分撒在了顾延川的西装裤上,她惊呼一声扑过去。
“天哪,顾总,别烫坏了,我帮您擦擦!”林珞随手抽出茶几上的纸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纸巾擦掉了裤子上散落的符灰。
膝盖陷进沙发时,她听见顾延川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她的指尖正按在他大腿内侧,隔着一层被茶浸湿的西装裤和纸巾,能感受得到他体温烫得惊人。
“抱歉顾总。”她仰起脸,呼吸扫过他滚动的喉结,“我帮您……”
话未说完,手腕突然被铁钳般扣住。
顾延川眼底暗潮翻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确定要这样‘帮’?”
混乱之中林珞好像听到谢燃怒吼的声音:“小翠,你摸哪呢!”
林珞看着自己手的位置……
啊偶,耍流氓了呢……
第5章 燃起来了!
顾延川在做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无法醒来……
“谢大少爷,你就这么做了土匪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在眼前,她指尖划过他掌心,轻笑着叫自己谢大少爷。
梦里的他扣住她的手腕,粗粝的指腹摩挲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听到她低笑:“那你什么时候接我?现在?”
他似乎是说了什么,便听见她的声音像隔了一层纱,又轻又软:“你这家伙……我不跟你好,还能跟谁?谢燃,你说说啊!”
倏地换了场景,洞房花烛,轻纱披散,烛火摇曳,她的轮廓在光影里模糊不清,只有唇上的胭脂色鲜明如血。他低头去寻,却总差一寸——明明能嗅到她发间的沉香味,却触不到实体。
她笑着往后仰,嫁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他伸手去碰,却抓了个空。
然后枪声骤响,她忽然从他怀里滑落,血色在衣襟上洇开,像一朵猝然绽放的花。他搂紧她,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哽咽,可她的体温还是一点点冷下去……
“别走……”
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可布料在他指间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顾延川猛地睁眼,房间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汗浸透后背。他呼吸粗重,掌心还残留着梦里的触感——她的手腕、她的温度、她笑着躲开的模样。
可一睁眼,全没了。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他仍分不清梦里的情绪是自己的,还是“谢燃”的,他下意识摸向脖颈,仿佛那里真有一道刀痕,仿佛他真是谢大少爷……
然后很莫名的,他想起了林珞。
不是梦里的“她”,而是现实里的林珞。
她开会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她递文件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触感,她昨天下午……穿的那件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她扑在自己怀里抬起头的样子,眼睛那么亮,还有帮自己擦裤子时指甲上那一点淡粉的釉色。
林珞昨天开会,被空调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林珞上周……
他忽然攥紧被单,呼吸一滞。
顾延川猛地坐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谁的体温。
他在想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延川像是忍受不了一样地翻身下床,片刻后,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花洒的水流声持续了36分钟——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浴室玻璃上的雾气凝成水珠,一道道滑落,像谁失控的汗。花洒声盖不住他喉间溢出的半声闷哼——又立刻被咬碎在齿关。
顾延川撑在瓷砖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发白。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滚烫的、从梦境延续到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