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三公主不照做,陛下也放了狠话,说要废黜她的皇族身份,让她永远做一个普通百姓。”
何盼晴说到兴奋处,不顾形象的拍自己的大腿。
与她相比,四公主愁眉不展,根本笑不出来。
阮卿正要发问,何盼晴接着说道:“所以啊,公主都出宫去种田了,她那几个伴
读也都跟着去,只剩咱们,说不定就不用进学了。”
“她们也要去一年?”阮卿十分震惊。
何盼晴摇摇头:“那倒没有,只去一个月,也不用干活,陪着三公主就行。”
如此一来,对那几位自诩高贵的世家千金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阮卿感叹完,忽然就明白四公主为何不开心了。
她是觉得因为她去告状,才有了这些事,且三公主和伴读们都去种田,圣上或许就不让她们继续进学,那阮卿和何盼晴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宫中的理由。
四公主又会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见四公主仍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何盼晴看不下去了,朝着阮卿努努嘴。
“你急什么啊,这结果你那太子哥哥会想不到吗,阮卿若是出宫了,他只怕比你还急呢!”
“天塌下来,还有你阮卿姐姐顶着,安心吧!”
第78章
何盼晴的预料果然不错,就在天黑之前,太极殿那边派了一位公公来传口谕。
说是陛下让四公主和其余两位伴读继续进学,因为冯嬷嬷说她们礼仪规矩学得极好,便不用再学,以后只每日上午去朝华殿听夫子讲学便是。
那位公公离开后,何盼晴狠狠松一口气,天知道她在严厉的冯嬷嬷眼皮底下装乖有多不容易,这下终于不用再装了。
虽然回去之后还是免不了要在家里那些人面前装作温柔恭顺,但至少在这熙和宫里,在四公主和阮卿面前,她可以做原本的自己。
四公主也很开心,眉开眼笑的小声说了一句:“太,太好了!”
这些日子有阮卿和何盼晴陪着,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姑娘对她的真心。
她们不会因为她性情懦弱,说话结巴而隐隐看不起她,也不会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而巴结讨好她。
在她们眼里,她只是祁静玥,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朋友。
祁静玥眼眸泛酸,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那两人正高兴呢,她可不能坏了气氛!
“我,我去,跟嬷嬷,说,今晚吃,吃,羊肉锅子!”
祁静玥说完便转身去寻管事的邱嬷嬷了,她的两个贴身婢女一脸懵然的跟在她身后,怕是还在想这种事吩咐她们不就行了,公主殿下怎么还亲自去找邱嬷嬷了?
见四公主这般急切,何盼晴摇了摇头,然后朝阮卿神秘一笑:“我从家里带了两坛梅子酒,咱们一起喝!”
阮卿想起自己那一杯倒的酒量,眉头微蹙。
不等她开口阻拦,何盼晴已经小跑着回房间了,她有些侥幸地想,何盼晴带来的酒应该就是姑娘家喝的果酒,定是不醉人的。而她曾经不小心喝下去的可是祁衍杯中的烈酒,肯定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她陪着小酌两杯,应是无碍的。
两人都去准备,阮卿只能先回自己的房间,将带来的东西稍微收拾一番。
过了没多久,被她支出去的桃枝回来,见她独自收拾衣物,连忙凑过来帮忙,一边利索的把衣裳叠起来放进柜子,一边笑呵呵的问她:“姑娘晚膳想吃什么?奴婢和御膳房的小金公公关系不错,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奴婢去跟他说,让御膳房的厨子给您做。”
自从元宸宫那件事之后,桃枝表面上对阮卿更加尽心尽力了。
阮卿要成为太子妃的传闻,满宫上下无人不知,德妃自然是其中知道最多细节,也最笃定的人。谢锦婳被关进内狱时,她权衡利弊没有去向陛下求情。
只因为在她心里,一个侄女远远及不上阮卿。
为了一个谢锦婳,妨碍与阮卿交好,实在是不值当。
只不过这样选择,她也得面对定国公府二房的疏远,幸而谢容缜虽出自二房,考虑更多的却是谢家的前途和未来,不至于为此跟她翻脸。
今时今日,她的儿子三皇子依旧是谢容缜最好的选择,谢容缜没有理由与他们母子决裂。
德妃看透这一点,所以并不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惹怒谢容缜。如今唯一让她焦虑的是,祁衍就快要入朝了,以陛下对这个儿子毫不掩饰的偏爱,他将得到无人可及的权柄。
到时候会有许多朝臣投靠他,支持他,三皇子在前朝的局面会变得非常不利。
德妃心急如焚,多次往谢容缜那边送密信,问他如何解决,得到却只是一句稍安勿躁。
前朝的事她插不了手,便只能把注意力转向阮卿这边,阮卿回家那日,她又将桃枝叫过去,言语神态已经失去了那股从容。
“引幻丹暂时制不成,你可有别的办法给太子下毒,让他神志不清,行事癫狂。”
桃枝想了想,谨慎回答:“那便只有当年用在宁贵妃身上的那种毒,不过那种毒效果有限,一两个时辰就会失去药力,奴婢不能保证成功。”
德妃听完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放弃,“罢了,还是稳妥些,万一被太子察觉,本宫多年谋算岂不前功尽弃。”
她冷静下来,又叮嘱桃枝一定要尽快获取阮卿的信任,最好能潜移默化的影响阮卿为她们做事。
桃枝从长春宫回来,就一直想着这些,她觉得阮卿待她极为和善亲切,获取阮卿的信任不难。但像德妃说的那样用言语去影响阮卿,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
主子如此为难,她岂有不为主分忧的道理?
桃枝思来想去,便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那就是下毒。
能控制人心的毒*药世间罕有,桃枝虽然年纪轻轻已尽得家学真传,但那样的毒她也制不出来。
不过她进宫时却带了一瓶玉容散,那药十分珍贵,耗费数年也只得这一瓶。若是用在人身上,可以使人容貌变美,精神焕发,可代价却是会从此成瘾,一旦停止服用,就会快速衰老,容颜凋零。
在桃枝看来,阮卿姿容绝世,定是十分在乎她那张脸的。
别看这玉容散只有一小瓶,但下在膳食里,每次只用一点点粉末,也能用个一年半载。到时候阮卿就只能被这药控制,德妃娘娘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是以她才会告诉阮卿自己在御膳房有相熟的人,她希望阮卿以后能把每日的膳食交给她,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玉容散下在膳食中。
阮卿看着桃枝那张极为诚恳天真的脸,心中冷笑一声。
桃枝想要掌控她每日的膳食,多半是要给她下毒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这一世的桃枝如此沉不住气,在她还未嫁入东宫时就想对她下毒。
难道是她不在宫里的这两日,德妃对桃枝施压了?
不对,德妃一直是个擅长隐忍的人,她身边有桃枝这样的用毒高手,小时候的祁衍又不太防备她,按理说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害死祁衍,若真是着急,也不用等到今日。
上一世德妃忍耐到祁衍登基之后才渐渐露出真面目,可见她忍耐的功力有多厉害。
像桃枝这样的忠仆,一心只为德妃考虑,除非德妃在她面前已经藏不住自己的急切,否则她不会贸然出手。
能让德妃这么着急,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阮卿稍微一想,还真有一件事,那就是祁衍很快就要入朝听政了。
比起上一世对朝政的散漫和厌恶,如今的祁衍竟像是准备认真的做一个储君了,也展露出那么一点对权力势在必得的野心。
虽然只有一点,但对德妃来说已经足够可怕。
因为但凡祁衍想要主动争取,成德帝这个爱子如狂的父亲一定会成全他。到时候三皇子在前朝占据的优势就会烟消云散,多年努力付诸东流,恐怕这才是德妃最在意的。
桃枝这条狗,急主人之所急,要提前对她下毒可就太正常不过了。
阮卿将一切理清楚,表面却不动声色。她没有直接拒绝桃枝,而是说:“下回吧,今日公主殿下邀我一起用晚膳。”
桃枝微微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她也十分紧张,因为阮卿那双眸子太过清澈澄明,有时候目
光对上,她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的阴暗心思全都暴露无遗,因此总是悬着心。
不过相处多日,她也了解到这位阮姑娘心机不深,对身边的人尤其不设防,只是看起来有些精明罢了。
德妃娘娘看人极准,总是不会看错的。
得知阮卿要去正殿和四公主一起用晚膳,桃枝识趣的先告退,待她走了,阮卿抬头朝梁上轻轻喊了一声:“十二。”
云十二探出脑袋,“姑娘,有什么吩咐?”
阮卿:“桃枝那边可有人跟着?我觉得她许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