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十二:“姑娘放心,十一盯着她呢,有什么异常会去向太子殿下回报的。”
既然祁衍一直派暗卫盯着桃枝,阮卿就决定先不操心了,她对十二说一声,就去往正殿。
才走到门口,里面已经飘来酒香和肉香,阮卿弯起眉眼,发自内心的一笑。
*
夜色浓沉,黑衣暗卫隐在其中几不可见,他在一座座宫殿顶上飞窜而过,最后落在东宫,直奔太子寝殿。
祁衍正准备安寝,暗卫首领云阙突然来报,说负责盯着桃枝的云十一有重要消息向他禀报。
他那点微末的困倦立即消散,召云十一进来。
云十一进来之后,先将一个小瓷瓶交给他,然后才说:“这瓷瓶被桃枝随身携带,上次属下去搜查她房间的时候没有发现,今夜她回来将这瓷瓶拿出来反复查看,属下趁她去沐浴时把这瓷瓶偷过来,又给她下了点迷药,保证她几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祁衍捏着那小瓷瓶脸色有些难看,桃枝一直随身携带,若这里面是毒药,她整日跟在阮卿身边,会不会已经用在阮卿身上?
云十一感觉气氛不对,紧张的直吞口水。
还是云阙猜出祁衍的想法,上前说道:“殿下安心,属下检查过,这瓷瓶封口完好,没有用过的痕迹。”
即便如此,祁衍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把瓷瓶交给云十一,吩咐道:“把这瓶子给云七,让他查查这里头是什么药?再来回报。”
云十一接过瓶子,嗖的一下跑得没影。
而祁衍站在寝殿中,盯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却是再无睡意。
等不及云七那边查清结果,他披着夜色离开东宫,内心焦灼的往熙和宫赶去。
夜已深了,即便是大启储君,也没有堂而皇之闯进妹妹宫殿的道理。
但这根本阻止不了祁衍,只要没人看见,谁又知道他来过。
再说祁静玥在正殿,他趁着天黑溜进阮卿所在的偏殿,也影响不了什么。
这么想着,祁衍半点也没犹豫的摸进阮卿的房间,然而蹑手蹑脚的进门之后,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床榻,直接傻眼。
“人呢?”太子殿下眉头皱起,十分不悦的问梁上的云十二。
十二差点都要打瞌睡了,听见动静撑起精神,假装自己并没有懈怠职守的样子。
她伸手指正殿的方向,“阮姑娘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呢!”
祁衍听完转身就要去抓人,十二蹭的一下跳下来,“殿下,那位何姑娘也在呢,她们好像饮了酒,您怕是不方便进去瞧。”
一句话就让祁衍顿住脚步,打消了去正殿把人抱回来的念头。
“切!”他不耐烦的一甩袖,指着云十二:“那你去,把那位何姑娘送回她房间,让四公主去睡觉,大半夜的,少胡闹!”
十二嘴角微抽,却只得答应,谁让她是暗卫中唯一的女子呢!
她强忍困意,走到外面才背着太子殿下打了个哈欠,怕被发现赶紧疾走几步,来到正殿内,她惊了一跳。
只见三个姑娘抱成一团,乱糟糟的躺在地上,阮姑娘被四公主和何姑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脸色红扑扑的,半睁的眼睛里醉态迷离。
云十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晃了晃,阮卿这会儿根本认不得她,只知道对着她嘻嘻的笑。
那媚色动人的样子,即便云十二是女子,都觉得快要招架不住了。
她下意识想到,让阮姑娘这样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是不是很危险?
不过她很快就被岔开了思绪,因为旁边的何姑娘动作如风,一巴掌朝她脸上扇过来,十二赶紧躲,心想这何姑娘藏得够深啊,居然还练过武。
她不敢让太子殿下久等,连忙往何姑娘后颈上敲了一下,让人先晕过去,接着连背带扛的把这位何姑娘送回她自己房间。
好不容易送完一个,十二又回来把四公主叫醒,又哄又劝的把公主交给她的贴身婢女送回后面的寝殿。
终于做完这一切,十二抬手抹掉额头的汗,一点不耽搁去向太子回报。
至于阮姑娘,她是想给背回去的,就怕殿下见了不高兴,以后变着法的找茬折腾她。
身为暗卫,跟着祁衍多年,云十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回去后只说一切收拾妥当,阮姑娘醉得厉害,还得殿下亲自去接才是。
祁衍听过之后果然满意了,眼里含着笑意抱怨道:“麻烦精,孤一刻没看着她,就作的要上天了!”
当然,这话十二可不敢接,目送太子出去,她想着今夜怕是不需要自己守夜了,索性也决定去找个地方补觉。
祁衍来到正殿,此刻里面只有一个阮卿,云十二刚才把人挪到榻上,这会儿阮卿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引枕上,睁着一双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眸,眼神发直的看向他。
他深吸口气,抬脚向榻上的人走近。
第79章
祁衍的心跳有些失序,因为阮卿甚少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呆呆的模样,就好像十分好欺负一般。
他走上前,抑制不住心痒,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女子的脸颊。阮卿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任由他捏着。
祁衍满意的勾了勾唇,倒也不敢真的使劲儿,只是虎着脸用责备的语气说道:“明知自己是一杯倒的酒量,还有胆子跟别人喝酒,难受也是你自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准备把人抱回偏殿,谁知道本来乖的任人拿捏的女子突然就不配合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倔强的开口:“不要你管,我讨厌你!”
祁衍愣住了,他也没做什么,怎的就被讨厌了呢?
难道是方才那句话说得重了?可这小醉鬼真的还能听明白他的话吗?
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很清醒的样子。
祁衍满头雾水,又试探着朝女子伸手,这次干脆被无视了,她扭过头,看着竟像是真的生气了。
呵,脾气还挺大,也不知是谁惯的?
他暗叹一声,只得放柔语气开口哄人:“不是要管你,下次你再想喝,孤陪着你可好?”
还不是怕你不知深浅,喝多了伤身!
这回祁衍学聪明了,说到一半及时住口,阮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动作迟缓的转过头来,也不说话。
“回去吧,折腾到这个时候,你不困?”祁衍又张开手作势要抱她。
本以为阮卿还要再闹一会儿,没想到她竟然乖乖的伸手搭到他肩上。
她出于本能的依赖让祁衍的心柔成一滩水,动作越发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来。
从正殿回去的一路上,阮卿格外安静,祁衍以为她在犯困,脚步便快了几分,谁知这时怀里的女子眉头一蹙,抬手揪了一下他衣襟,不满说道:“不回去,我想吹风。”
“回去开窗。”祁衍随口应付一句,脚步却一点不停。
夜风又冷又急,真顺了她的意思,回头冻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阮卿喝醉之后的表现与平时判若两人,听到祁衍拒绝她的要求,竟然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不要,很热。”
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燥热,而这个人真讨厌,什么都要管着她,她方才在正殿里挺好的,那里空旷又通风,他偏要过来抱她。
而且他身上太热了,像个行走的火炉,让她更加难受。
也许是醉酒藏不住话,心里的抱怨就这么被她一连串的从嘴里说出
来,说到最后还委屈的眼泪汪汪,要哭不哭,听得祁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真是奇怪,阮卿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温柔周到的,偏偏对着他的时候,是个十足的磨人精。
祁衍表面上故作不悦的训斥了一声胡闹,但其实乐在其中。
正好十二从偏殿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祁衍便吩咐她搬一床被子来。
十二嘴角一抽,心里大为不解,这都半夜了,太子殿下不送阮姑娘回房,怎么还让她往外搬被子。
她挠挠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很快搬了一床被子出来。
祁衍接过被子,先放下阮卿用被子把她裹了一圈,确认没有漏出去一点,然后就在十二惊呆的目光中,抱着裹成团子一样的阮卿坐在台阶上,最后好似很大方的开口说:“不是想吹风吗?今夜孤陪你吹个够!”
阮卿:“……”
她感觉更热了,应该不是错觉,可祁衍又确实满足了她吹风的要求。
醉酒后浑浑噩噩的她根本无从反驳,就这样僵持了小半个时辰,酒醒了一半,阮卿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荒谬,躲在被子里小声说了句:“我困了,回去吧。”
居然因为吹不吹风这种小事和祁衍在院子里争执,还是在四公主宫里。
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幸亏熙和宫的人都睡了,不然得多丢脸!
祁衍这厮也是,都不阻止她的吗?强行送她回房很难吗?
还非要把她裹成这模样,大大方方的抱着她坐在台阶上,万一有值夜的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