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就是个邪物,我就是祭品,家里人都知道家主是要变成牺牲品的,你们看看我父亲就知道了,到最后,他也变得和蛇神一样,他的手臂上甚至长了蛇鳞!”
韩慕冶将这些话都告诉了莫梵花,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打了个哈欠。
“没关系的,既然知道它是个什么,就有对付的法子,等解决了那东西,虞夫人自然就会好了,她不用急着走的。”
虞夫人简直没脸待下去,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往那老道身上扑,她又不是瞎了眼。
她只是见了那条蛇尾巴,就突然不对劲,那莫梵花年纪轻轻,听说也遭到偷袭,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莫非她真有那么厉害。
本想退出这次例会,可心有不甘,又怕回去之后没人再对她的事上心,还不如自己留下也好关注事态发展。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一起上山,晚上韩慕冶还是没走,陪着莫梵花睡的,只不过他是睡在外间的沙发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休息得不错,艺人这种职业,多的是日夜颠倒的夜猫子,一个个在镜头外面和镜头前判若两人,宋熠泽见过不少,没想到韩慕冶经过一夜,倒像是养足了精神。
莫梵花今天穿了一身中式风的斜襟长裙,外面披着毛茸茸的立领斗篷,一张小脸埋在白毛里,只有巴掌大,柳叶似的眉毛下,目光莹莹,走在山路上,身姿轻盈,翩然欲飞。
宋熠泽都能想起古代的诗句来,那些什么佳人,什么倾城的,可一时脑中空白,竟什么都没有,只知道直愣愣看着。
韩慕冶是从莫梵花房里出来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目了然,宋熠泽是怎么都没想通,作为男人,他晚上是怎么能睡得好的。
蛇神的巢穴就在山上,宋家人说起来,那是祭拜蛇神的地方,莫梵花却觉得,其中定有什么隐秘,否则为什么不在自己家中祭拜?
城市里的山头并不高,很快就能走到顶上,到了一半的时候,领路的宋熠泽一打弯,竟有一条小路。
回头想提醒大家马上就到了,却发现古禅和尚不见了。
第115章
几个人往下望过去,只是一条路,怎么往下看,都不见那老和尚。
虞夫人面色憔悴,没什么心情找人,老道昨天被虞夫人一把抱住过,差点还被扒了道袍,心有余悸,不敢站在她后面,远远跟着。
老和尚不见了,莫非是自己先绕路赶去抢功?宋家给的报酬不菲,就算是出家人,修庙也是要钱的。
老道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叶闻盘算了一番,“要不我去看看,古禅不是胡来的人,一定是出事了。”
叶闻停下查探情况,寻找古禅,宋老爷子是花钱请人来干活的,又不是伺候祖宗的,他根本不理会,只管往前。
几个佣人抬着上山用的轿撵,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越往上,就像越接近宋家先祖,越接近那段发家的历史。
走得久了,好像时间都在倒退,慢慢离开现实,甚至连景色都开始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宋老爷子对此好像早就习惯了,其他人谁也没说话,到了山里,就是蛇神的地盘了。
莫梵花拉了拉韩慕冶的手,要他小心,“这里已经不是山,而是幻境。”
韩慕冶捏捏她的手作为回应,又摸了摸
胸口的玉珏。
古禅没有来过这座山,可他知道宋家是靠家族守护神发家,至于这守护神是个什么,一直讳莫如深,谁也不说。
大家族都有自家的秘密,他从不探问,有邪祟便驱除邪祟,直到如今才知道,宋家信奉的居然是一条蛇。
没来得及多问,走在路上他便听见啼哭声,只稍微停留,就见不到前路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哭声。
他循着哭声走去,一个女子站在树下,他上前,女子回过头来,浓眉大眼,容姿艳丽,不消片刻,身上衣衫却纷纷落下,白花花的身子朝他扑了过来。
古禅吓得念了一声佛,闪身避开,女子跌落地上,哭得更加悲切,一边哭,肉身一边腐坏溃烂,她伸手去摸古禅。
只要碰到他,皮肉便不再烂开,而古禅一离开,她就腐烂成了一堆肉,眨眼之间散落地上,变成了白骨。
古禅吓了一跳,捻着佛珠,口中不断念经,可就在他眼前,一个个男男女女,接连出现,或坐或立,成双成对,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宽衣解带……
树木草丛,山间田野,都是欢喜之地,那些旖旎私语,欢爱之声,渐渐将古禅包围。
古禅闭目捂耳,可那些声音还是冲入耳膜,一双滑腻手臂抱住了他的腿,他一动不动,然后又是一双手搂住他的腰……
叶闻找到古禅的时候,古禅汗流浃背站在树下,一动不动,满脸通红,浑身绷紧,好像下一刻血管都要爆了。
他去叫古禅,刚走过去,眼前景物忽然一变,哪里有什么古禅,这是在一个老旧宅子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捧着一件东西,对着器物喃喃自语,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鲜血洒在那件器物之上。
很快,老宅翻新,男人的衣裳也变得华贵起来,他经商之后又赚了钱,将那件器物藏在隐秘暗格之中,日日祭拜。
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变成了一家子人,人越多,愿力越强,又过了些年,便成了一个大家族。
叶闻最喜欢这些秘辛,看得入了迷,亲眼看着这个大家族在战火中如何逃脱,又是如何转移资产,再次焕发生机。
宋熠泽把人带到地方,发现叶闻走了也没回来,便只剩下老道、虞夫人,还有莫梵花和韩慕冶。
“蛇神就在里面,你们千万小心。”他深深看了莫梵花一眼。
她明白他的意思,宋熠泽是想彻底摆脱蛇神,可宋老爷子想得更多。
如今宋家就宋熠泽一个继承人,宋老爷子既想保住儿子,又不想得罪蛇神,最好还能对家族毫无损伤。
典型的既要又要,最好不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莫梵花哼笑,那里是高高的石台,周围黑漆漆的,冬天山里一大早还有些光亮,可也被密密的枯枝遮挡得不见天日。
几个人还在端详,却见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竟直直朝那里走过去。
“你不准备准备?”虞夫人本来不想那么好心,纠结了会儿,还是提了个醒。
“都在呢。”莫梵花拍拍自己的背包,两个纸人从袋子里掉出来,一左一右爬到她肩上。
韩慕冶不声不响,默默站在他背后,他到底带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只感觉到一股沁入骨髓的阴冷,叫人牙齿打颤。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莫梵花指了指宋熠泽,“你走前面带路。”
宋熠泽没办法,而且这本来就是他的事,只能走在前面,拨开那些枯枝,石台上搭了一个形似佛龛的东西,一件青铜器摆在其中。
那是一件蛇形的东西,头部宽大,眼球呈圆形凸起,原来宋家说的蛇神就是它。
看到不是真的蛇,虞夫人先松了一口气,她是被那条窜进自己房间的蛇尾巴吓到了。
莫梵花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条大蟒蛇呢,没想到只是个青铜摆件,只要砸了这东西,蛇神再厉害也失了依存之处。
她上前作势要砸,宋老爷子陡然高呼,“蛇神!祭品来了,请接受宋氏一族的献祭——”
说着便叩拜下去,声音在山间回荡。
几人没想到宋老爷子竟然打着这个主意,宋熠泽恨得眼睛都充血,咬牙切齿,冲上去拉他,“父亲!!你在做什么?!我会被它害死的!”
“那也好过宋家一家子所有人去死!”宋老爷子趴在地上,一抬眼,一双眼睛里全是琥珀色的,瞳仁变成细细一根针似的竖线。
“你们怎么会死?你们只是怕会落魄会变穷,怕宋家一蹶不振再也不能享受荣华富贵!”这哪里还是亲爹,宋熠泽拉不起他来,宋老爷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而把他推开。
宋熠泽往后摔在地上,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周围草木窸窸窣窣,一条大蛇蜿蜒而来,真如莫梵花原先所想,是一条巨蟒。
虞夫人吓得不能动弹,这和抓鬼完全不一样,这是要杀神!
杀的是有供奉,被宋家视若神明的蛇神!
“还没对付过这样的玩意儿,正好让我来练练手。”没想到莫梵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反而显得兴致勃勃。
她一扯斗篷,露出贴身的衣裙,山风吹起裙袂飞扬,她抖落肩上两个式神,阿细和阿瓮拔地而起,变成了两个山石一样的巨人。
长蛇张开巨口,发出嘶鸣,它早就通人性,并不被吓住,就算人多,可它却是此地的支配者。
蛇神不断游走,阿细和阿瓮一个伸手一个跺脚,不断去抓,长蛇本来也是灵体,老道士索性死马当活马医,拔出桃木剑,对着它的眼睛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