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竟是如此。”季明月点点头，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养的这几个孩子，竟是皇族血脉。若是天意不弄人，保不准几个孩子中，还会有未来储君。
“那次上山礼佛，正巧我也在。”故事讲完，长公主又绕回原处，“圣上思念妻子，也就是我的弟妹，特意去了他当年的产房。那里一切未变。他坐着，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了许多话。夜色更深，我也是偏巧路过而已。却见年幼的太子鬼鬼祟祟在屋外偷看。”
“偷看？为何？是想瞧什么秘密吗？”以季明月杀手的觉悟，这太子从小就不简单。或者说跟生父如出一辙。
“自然。”长公主点头，“虽然当日并未发现什么。但我疑惑。派了一个机灵的小厮随时跟着。后来知晓，秦王妃死前是写了血书在产房内的。只是下人眼拙，并未发觉罢了。是偶然间，被太子找到，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是从太子那里得知。”“因着抢不到证据，您不好向圣上告发。所以才暗中观察太子的一举一动。长公主真是煞费苦心了。”季明月顺着长公主的思路分析。
也难怪这长公主会对自己的事儿了如指掌，原来都是暗中了解过的。
“如此只是小事。只是从那以后，太子便对身边两个书童怀恨在心。伺机杀之。”长公主说着，眼光渐露凶愤，“大家所传，湛川是在年少，上阵杀敌而死，其实都是太子暗地里使得阴毒算计人的法子。所以我当时不放心，一早便在湛川身边安排了护卫。他的死讯让太子安心后，我便给湛川换了面容，改了名字。才会有今日威风凛凛的平西王。”
“长公主慈悲为怀，是湛川之福。也是几个孩子之幸。”季明月心中像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最后经过一番刺激，落归平地。
从前也没这般心思，怎么到了贺迎风这里，听着他的遭遇，心中也跟着汹涌呢？
“但湛云之事我却没能护他平安。”长公主说着，明眸快速黯淡，“我自小便有咳疾。不必要之事，不会随意出门。当初太子也想杀了湛云。可湛云做事勤快，偶得圣上夸赞。圣上说要好好对待这个书童，不能将其亏待。湛云这才有机会长到成年，并科考升官，娶妻生子。而太子也只能干看着，不敢染指。”
“所以后来通敌叛国一事，南襄王是奉了太子之令么？”季明月恍然，终于感觉到了长公主所说的危险。
原来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错。”长公主道，“如今湛川以平西王之名替亲哥哥报了仇，已然成为太子眼中钉。而你又带着孩子们直接来到太子眼前。接下来的血雨腥风，可想而知啊。”
“如此。我们更得小心了。”季明月双手在袖中握拳。
她暗暗发誓，必得护孩子们周全。
第321章 某些秘密别一步步解开
长公主不宜久待，所有事情讲完后，便带着丫鬟径直离去。
连刚上的点心都没尝几口，只是命丫鬟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留下季明月，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捋思绪。外头重新吵杂起来的食客说话声，也打断不了她的糟乱。
她想着从前种种。
比如为什么大儿子做事如此淡定，好像来京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儿。
他对阿丑叔不断变化的身份也不以为意。好像一开始就很熟悉般。孩子们也对阿丑叔是自来熟。原来一切皆因血缘之故啊…
再比如，湛家老太太李芳娟，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很是不屑。背不背污名，从不关心。甚至时常糟言糟语辱没去世的儿子。儿孙更不往眼里加。
原来，是这李芳娟一早就知道湛云不是她亲生的，自然不在乎。包括湛川，更是无名炮灰一个。
说不定李芳娟心里惦记的，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假太子才是真。
季明月想起最后一次去看李芳娟时的场景，她对自己依旧不依不饶，估计心里还是愤恨的。血脉相连。这一大群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到时威胁到假太子的地位可怎么好？
这些，估计都是李芳娟在病榻上所想之事。
还有贺迎风，从前他的种种，都像是谜。有什么话，从来不说。反而心思沉重。如今想来，这层隔阂，就是他高高在上的血脉吧…
还有湛柳深。
“皇家守墓人…”季明月喃喃，思索一天了。
她只能捋出某些表面关系。
比如，他和自己都是守墓人。所以在季明月前后两次去湛家时，能感受到莫名的熟悉感。也终于知道湛家院里那块屏风‘双龙戏云’的真正意义。
还有，家族秘史残卷上记载的那首诗，“白王湛家门，日月陵墓沉。青蓝翎羽五，鬼针守墓痕。”
其中白王组起来就是‘皇’，指的是皇家，日月陵墓沉，应该是指日月祾环有一方缺失，皇陵就会吞没，坍塌。
至于后面的两句，她先前已经分析过，是她自个，还有五个孩子。
但现下，还有两点疑问，一是，皇陵在哪儿？二是，为什么贺迎风手上有祾环，却没被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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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天的喧闹，带来的皆是疲累。孩子们各回各屋歇着。
季明月思来想去睡不着，在院子里乱转，无意间走到大儿子窗下。
她犹豫了片刻，前去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
“羲儿，睡了吗？”季明月在门外询问。
“没有。娘，你进来吧。”窦南宸给湛斛羲准备的这间屋子甚是雅清，季明月在推门进来时，一股墨香淡淡飘来。再配着湛斛羲白衣儒生的装扮，甚显不俗。
“羲儿这么晚还没睡啊？”季明月找个椅子坐下，“要不要娘给你端些茶水果子来，垫垫腹？”
“娘，你忙一天了，休息一会吧。羲儿不饿。”湛斛羲还是从前一般模样。波澜不惊的面庞看不出红尘繁杂。
恍惚间，倒能生出帝王之姿。
季明月脑海中蹦出家族秘史残卷的记载。想象着大儿子翻云覆雨的未来。
“羲儿。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幸福。其他的别无所求。”季明月忍不住，将内心话脱口而出。
第322章 无名黑衣人
“放心吧，娘，羲儿会的。”湛斛羲嘴角难得轻勾。
他知晓娘在担心他。他知晓娘已察觉一切。但某些事，他不得不做。他要保护娘，让娘安稳一生。还要保护弟弟妹妹，让他们前途光明。
那么这一切黑暗，就让他来承受吧。
“那羲儿早些休息，娘就不打扰你了。读书太晚，可对眼睛不好。”季明月瞧着大儿子平静的面容下沉重的思绪，嘴角微弯，挤出一个笑容。
甚至像往常一样，花痴的冲他打趣，“若是羲儿眼睛熬坏了，可就不是美男子了。”
“嗯。”湛斛羲应声。目送娘亲离去。直至夜色静谧无声后，方才关门。
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季明月踏着回房的步子。思绪并未开解。再瞧着几个男娃的房间，烛光已灭，想来是去见周公了。
无忧无虑的，就这么下去该多好。
“谁？”季明月惆怅将满时，屋外墙头处发出响动。许久没遇到危险的她瞬间警觉。
一个飞身来到声源处。一个黑影正想逃跑。
季明月干脆掏出银针，‘啾啾’两下刺向那黑衣人，黑衣人像是训练有素，知晓自己接下来成为刀俎鱼肉，竟直接咬舌自尽了。
“格老子滴！真是给你胆了！”黑衣人渐渐倒下去之际，空中又冒出一个人影，对着空气抱怨。
听着声，是熟悉的。季明月仔细瞧了两下，虽说月色并不明朗，但说话之人的圆脑袋和熟悉的声音，她还是猜得八九不离十，“苏芒？”
“季娘子。你真是好功夫啊！隔空打牛？厉害呦！”苏芒嘿嘿两声，踩着脚下砖瓦来到季明月身边拍马屁。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季明月蹙眉，并未回答他的疑问，反倒质疑他此刻出现的目的。
“那个…我们爷说最近可能会有闲杂人等出没，叫我来望望风。”苏芒回答的闪烁其词，痞劲儿十足。
“你们爷身居要职，想来也是公务繁忙的。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他了。你回去吧。”听着苏芒不太真诚的话，季明月没来由的心里生气。
这贺迎风也真是。明明身负多重要责，明明心系她的安危，明明未雨绸缪着一切。却偏要谎称云淡风轻，害她像个傻子一样。
若不是今日长公主前来告知一切，她恐怕还乐呵呵的不知愁。真是枉顾她杀手的身份。
“娘子哪里的话啊。我要是什么都不管就回去的话。我家爷非杀了我不可。”苏芒听着话茬不对，忙接着献殷勤。
“对方已经死了。你想办法处理掉吧。”季明月甚是无语，敢情这苏芒除了功夫不错外，脑子真是不咋地灵光呢。
“哦。”苏芒讪讪缩回脖子，“那娘子早些休息吧。别被这些乌糟事影响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