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嫁给我，做我妻子。”湛川坐直身子，与季明月四目相对，一五一十说道。
“你…你…”季明月这下彻底呆了。脑海里蹦过千匹小鹿，蹦踏的她的脑浆暗流涌动。
“我是认真的。”湛川趁机继续诉说衷肠，“以后，等羲儿继承帝位，掌握朝局。孩子们大了，各自为家。我便辞官，带你走遍天涯。吃各种美食，做各种点心，好吗？”
“可是我…”湛川说着，季明月心绪仍没有归来，还飘在半道上，随风起舞。
“当今圣上是我亲爹。他不会为难我。更不会为我安排什么门当户对的妻子。这一点，我一早就请示过他。他说只要有我喜欢的，他就会为我赐婚。”湛川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开心。
“可是我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后母。与你不般配。”季明月眼眸黯淡，双手也从湛川手里抽离。
但瞧着他仍旧未变的眼神，还是让人踏实。实实在在是从前的贺迎风，甚至是阿丑。只有她，缩在龟壳里，想打退堂鼓了。
“孩子们是我亲哥哥的孩子。你照顾他们，我大哥泉下有知肯定是感激你的。”湛川不气馁，继续讲道，“但你们从未见过面，只不过是当年为报恩，迫不得已去的樱溪村，还是我找人给你指点的。要说错，那是我的错。”
“既已成定局。那我就是寡嫂的身份。你位列人臣，怎能娶我这样的人为妻呢？说出去都是笑话。”季明月盯着眼前畅欢流淌的溪水，眼眸不抬。
“寡嫂又如何？位列人臣又如何？只要我愿，谁能阻挡？”湛川不听季明月一套套说辞，心里十分坚定。
他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簪，插进季明月发髻里。他说，“前几日，父王叫我进宫，给了我这个玉簪。说是曾经母亲最喜爱的簪子。它也是当年和父王和母后的定情之物。如今我将它送给你，你便能理解我的情义。我先前说的娶你，也并非儿戏。”
“再说吧。”季明月趁着河中的影子，瞧清了发髻里的玉簪，是个昂贵的物件没错。她心里欢喜。可也带着复杂。
两厢计较下，她不想摘下来。只随口一说，结束了这话题。
“出来许久了。回去吧。我还得去季府拜会呢。”季明月起身，准备往回走。
“我送你去。”湛川瞧季明月没拒绝，心里是甜蜜的。再一个拦腰，将季明月抱上马，他坐在后头，驾马缓缓走回去，没再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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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跟前，豆蔻还很伤脑筋的坐在一个木墩上，愁眉苦脸。
“你就放心吧。我家王爷不会吃了你家夫人的。他俩早晚都会成亲。”苏芒折了一根毛毛草，在手里转啊转，看着小丫头十分不解的表情，蹲到她跟前解释。
原本他是很讨厌这种不懂事的黄毛丫头的，可念着上次杨来福成亲时，他吃坏肚子，这小丫头照顾自己的份上，也得留三分颜面。
要不然他哪里有耐心，好言相劝呢。
但还别说，这小丫头睫毛可真长啊！黑黑的，真好看！
“你看什么？”阳光下，豆蔻想不通，蹙着眉，却被盯得不自在，一扭头，这讨厌的苏芒竟痴傻的盯着自己，令她生厌。
豆蔻一抬脚，将苏芒踹倒。
看他滑稽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她忍不住捧腹嘲笑他。
而苏芒这回也不回怼了，就摊在地上，看她笑的明媚，笑的阳光，笑的…
第377章 皇长孙不敬尊长？
返回城内，季明月紧接着去季府拜会。可门房小厮回话说季大人一家去温泉山庄了，都不在府上。
她扑了个空，打道回府了。回至家中，她还沉浸在湛川的甜言蜜语中，却听见两个坏消息。
一个是二儿子回家时差点被车撞，另一个是大儿子在朝堂上被官员弹劾，说是枉顾礼仪宫规，不敬尊长。
“怎么回事啊？这是！”季明月听了茉莉递过来的消息，可谓是心惊肉跳。
幸而苏嬷嬷刚从宫里过来，见着她回来，拉她坐下说话，“皇长孙今日进宫，在内阁被圣上拷问功课，正巧盐运使司运使杜大人也在，同圣上正在汇报罗都城今年盐务收成。说是今年总共往各个地方销售了一千二百斗盐，收入是三千两白银。”
“这有什么不妥吗？”季明月不晓得其中问题，但她知道这位运使大人是窦清祁的亲舅舅，肯定不会让大儿子好过的。她的心紧紧揪着放不下来。
“问题是，皇长孙在一旁听到了。当着圣上的面驳斥了运使大人的话。”
苏嬷嬷继续说着她打听来的情况，
“皇长孙说罗都城每年产盐至少二千六百斗，收入也至少在五千两以上。若不是运使大人贪污，就是其中有猫腻。当时还有其他几位官员在场，直接参奏了皇长孙。说他不懂朝政，不能妄加评议。幸而有安东王在，替皇长孙说话。这才没在内阁吵起来。”
“竟还有此事？”季明月听着，仔细分析。
如今朝政兵分两路。有从前的旧部一直追随先太子的，不满她大儿子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冒冒失失参与朝政。自然也有归顺正统的，知晓她大儿子前途无量，真心拥护。
比如这位安东王，便是刚正不阿之人。早前湛川就给她提起过此人。
如今朝廷手握重兵的，除了平西王外，还有镇北王、安东王。曾经的南襄王也收编为湛川麾下。他们算是势力不小。
可镇北王是先太子岳丈，若是再拉拢安东王。他们便无力抵抗。仅凭湛川手里的十万精兵，和之前收编的南襄王七万精兵，还是难以对抗安东王的十五万大军、镇北王的八万大军。
再加朝廷许多旧臣都唯先太子马首是瞻，想必就算是圣上，也没多大把握能赢。
如今，安东王能为她大儿子说话，想来不会轻易被先太子拉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说，就算因为这件事，朝廷内外就开始流传羲儿不敬尊长了？”季明月停了一刻，继续询问。
“是。”苏嬷嬷点头，“这都是宫里宫外的老把戏了。流言蜚语的，谁又能抓住把柄呢。”
“那圣上是何态度？”季明月再次追问。
苏嬷嬷脸色沉下来，十分难堪的解释，“圣上自是护着皇长孙的。可圣上在内阁时也并未表态。几位重臣强压下，圣上竟然点头让皇长孙前往，与运使大人一道，亲自监督今年罗都城盐务所有事。”
“与运使大人一道…”季明月喃喃，思揣着圣上用意。
这运使大人杜典可是南襄王的小舅子，他会轻易放过羲儿吗？想来是不会的。
接下来的凶险，可想而知啊…
第378章 湛斛轩被撞
“那…轩儿呢？他如何了？”说完大儿子，季明月又想起二儿子。她从刚进门就没看到二儿子，也不知他伤的如何。
“回夫人。二皇子没事。就是被蹭破了点皮，现下在屋里抹药呢。”茉莉上前两步，出声解释。
“夫人。您大可放心。几位皇子都是上天保佑之人，断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您且放宽心。”苏嬷嬷见季明月面色一直紧绷，便随后与她宽慰，“宫里的消息我会随时传递给您。再说有圣上在。即便先太子有异心，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嬷嬷说的是。我记下了。”季明月浅笑，“如今我们有嬷嬷相照，是我和孩子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夫人过奖了。奴婢只是不想先皇后难过，尽力一二罢了。”苏嬷嬷说话也是慈善，总是真心相对，“还有小公主，您也放宽心。我定将她教的知书达礼，端庄贤淑。”
“那一切就有劳苏嬷嬷了。”季明月心里像吃了个定心丸，微微朝苏嬷嬷鞠躬。
但这可是折煞苏嬷嬷了，苏嬷嬷忙扶起季明月，再客套两句，径自出门去找小瑛儿教规矩了。
留下季明月和身后两个小丫鬟。
“走，去看看轩儿。”季明月毫不停歇，抬脚就进二儿子住的院子。
绕过几个院子和一个小湖，刚进门口，她就听见里头二儿子的惨叫。吓得她以为二儿子受伤不轻，小跑着进去。
谁知竟是雷声大雨点小，二儿子正翘着腿，任凭贴身太监同他抹药。就是磕破点皮，撒些药粉，他便张着嘴说多疼多疼。
季明月进门，不紧不慢的问道，“轩儿没事吧？”
湛斛轩是谁啊！那可是调皮猴转世！瞧出娘的不屑，他讪讪收回腿，打发太监出去。龇着牙咧嘴着，心虚的转移话题，“娘，我听说大哥被人弹劾，大典过后要去罗都城啊？”“是。”季明月微微抬头，看一眼二儿子，才又认真道，“如今你虽做了皇子，可依旧有许多人不服。你切莫闯祸，给你大哥增添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湛斛轩感觉被娘亲误会，使劲儿保证，“放心吧娘，我晓得分寸的。”
“那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季明月叹口气，与他询问，“我听马房的人说你下学回来时，与人在街道上起龃龉，还在马路上与人比赛，吓得周围百姓乱窜，还将几个小摊生意弄的乱七八糟，物什洒了满地。你非但不赔偿，还与别人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