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明明就盼着大哥哥平安回来，特地都告了假，在家里等着。现下大哥哥和娘亲说了一箩筐的话，几个娃在旁边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说话。
“我们听娘和大哥的。”湛斛轩弱弱开口。他本是想恭喜大哥，提前得姻缘的。可瞧着大哥没表现的很欢喜，便按耐住性子，没多说了。
“嗯。我们也是。”
湛斛歌、湛斛悠都是。乖巧的应答。多余一句废话都没有。
小瑛儿嘛，嗯，今儿不在。跟着苏嬷嬷学女红呢。
“那好。今天羲儿先休息。明儿咱们再进宫。”季明月又转身去做糕点了。她得让大儿子好好放松放松。
瞧他一脸的疲惫，肯定是盐务的案子让他小小年纪，操了不少的心。
第411章 夜闯太子府
“什么？叫我跟湛斛羲定亲？”安东王府，传旨太监走后，丛柒柒就在后堂里吼起来。
声音足以和唢呐齐肩。
“这怎么可能？我还小呢！”丛柒柒抓耳挠腮，对着爹娘一番抱怨。
在罗都城的这几天，她算瞧出来了，这湛斛羲吧，性子乖张、阴冷、话少、精明。当个同窗还可，但长大了要成亲，想想都头疼。
“总之，我不要！”丛柒柒任性的蹲在圈椅上，抱着腿，缩着脖子，眼睛瞪着地面。
“这可是圣旨。柒柒，你不能任性。”
安东王向来宠女，可有关朝廷之事，他还是拎得清的。
说话严肃冷静，“再说，这门姻亲是圣上给他未来的孙儿定的。等日后湛斛羲登了皇位，你就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风光。你现在说这些浑话，只是因为年纪小。”
“是啊。柒柒。你父亲说的有理。”丛柒柒母亲也在旁帮腔，“而且圣上也没有要你们马上成亲的意思。都说了，等你们及笄。现在你还是我们的小公主，不用太多顾忌。”
“你们…”嫌贫爱富。背叛我。哼！
丛柒柒小脸一别，连昔日正义凛然的父亲都看着不顺眼了。
呆了一小会，起身径自回屋了。
临了撂下一句，“晚饭我不吃了。你们别来找我！”
“算了。让她静静吧。”母亲还想拦，父亲却阻止。
后堂总算安静。一场喜事，也变得平平无奇。
直至夜色将至，丛柒柒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外头的丫鬟被她支走，她换上一身黑衣，悄悄跳出墙头，溜出府门，跑了。
一口气，来到太子府前。
瞧着大门紧闭，她不好张扬。按照老方法：跳墙头！
想当初在风陵郡的时候，母亲管得严，她都是用这招溜出门去玩儿。现在这法门她用的贼爽！
“哎呦！”可惜啊，这太子府墙头忒高，丛柒柒跳下来，摔了个大马趴。揉着屁股，吃痛的呻吟着。
“话说，湛斛羲的房间在哪儿啊？”起身，拍拍土，丛柒柒又一蒙圈。
外头巡逻的人也不少。
“皇长孙就是皇长孙。连个府内侍卫都跟军营似的。”丛柒柒一路悄摸着找，一路抱怨。
大致走了两处假山和一个花园，行至一处居所时，丛柒柒瞧着拱门里头有座二层小楼。一处房间灯火通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湛斛羲的书房或者内居室。总之，试了才知道。
一步、两步、三步…
丛柒柒猫着步子，绕过来往的太监小厮，来到二楼亮灯的房间，听着里头没声，才开门进去。
“我说了，我忙着呢，不要进来。怎么就不听呢？”里头的主人说话很不耐烦，低着头，不知捣鼓着什么，头也没抬。
直到丛柒柒关上房门，来到桌案前，放下一句，“湛斛羲，我找你有事商量。”
“谁？”湛斛轩抬头。
两人错愕。
“你…你是谁？”丛柒柒一副惊讶的表情质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湛斛轩嘴角不屑一勾，捧着脑袋，眉毛乱挑，“找我哥，也不先打听一下位置？”
第412章 退婚可好？
“是我弄错了。快带我去找你哥。”丛柒柒威胁的说着。
“喂！是你夜闯我家哎！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湛斛轩不急，瞧着小姑娘和他差不多年纪，身板还小，又一副焦急样。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嗯。估计这小妞儿就是与大哥订婚的那位。不满皇爷爷的乱指乱搭，半夜撬门来商量对策来了。
哈！这是有好戏看了。
“我叫丛柒柒。”丛柒柒无奈，坦言，“来找你哥退婚。”
“呦！勇气可嘉呀！”湛斛轩眼睛晶亮。嘴角又开始猴子般戏谑上扬，小眼睛也是准备好要看好戏的盯着。
这等明目张胆的表情丛柒柒怎么可能看不出呢。她面色结霜，冷下脸来。低头时，看着桌案上的纸灯笼，猛地一抬眸，嘴角微勾，学着湛斛轩的模样道，“呵！想看我笑话！好！那我就将你的好事抖搂出去！”
“什么好事？”湛斛轩不明所以，傻傻疑问。
“红灯笼！”丛柒柒狡黠不减，“是送给谁的？”
再低头，抬眼，勾唇，“呦！还有诗！落款--董怀珠！”
“你敢！”湛斛轩这才明白过来，脸色憋红，一拍桌子，威胁。
“你不带我去，我就敢。”丛柒柒云淡风轻的回击。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湛斛轩认怂，快速收起灯笼，拉着丛柒柒飞快的离开。
绕过一众闲杂人等，顺利来到大哥住处。
敲门，“大哥，开门。”
未收到回声，却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墨香随即飘出。
侧眼一瓢，未干的《史记》手抄本，还在桌案上晾着。
“怎么了？”湛斛羲询问。
“我给你带个人。”湛斛轩将丛柒柒拽进屋，趁着四周无人，赶紧关上房门。
“你怎么来了？”瞧清来人长相，湛斛羲垂眸，继续坐回桌案，整理着他的书籍与手稿。
“你…你俩认识啊？”瞧着大哥不在乎的模样，丛柒柒一坐下就自己倒茶喝，他倒震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是来退婚的。”丛柒柒开门见山，丝毫没理会湛斛轩，“你去跟你皇爷爷说，咱俩不合适。或者说咱们还小，及笄以后再说。”
“此话忒幼稚。”湛斛羲不惊讶，也没抬头，声线不高不低。
湛斛轩看着这势头有趣，也闭了嘴，找个椅子坐下，悠悠看戏。
今晚娘亲去找二叔商量事了，不在家。家里就他们兄弟几个。小瑛儿已经睡下。现下可是安静的很。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看他俩上演‘退婚’大戏。
嗯，好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事儿了。可惜屋内没瓜子。倒是娘做的海棠酥还在，他能凑合着吃两口。
“我怎么幼稚了？”丛柒柒沉不住气，直接走过来，两手一拍，落在湛斛羲桌案，气哼哼的道，“我们还小。而且，你…你也不喜欢我吧？”
“国婚，你说这话。难道不是幼稚？”湛斛羲微顿，嘴角轻勾。其余动作未变，继续摆弄他的书籍与手稿。墨迹干了，便折起来，摞好。
一系列动作，倒还真符合他皇长孙的形象。
“你…你可以选别人啊。干嘛选我？”丛柒柒很伤脑筋。
“因为你爹是安东王。仅此而已。”湛斛羲也不拐弯。既然对方煞费苦心的跑来问了。他便开门见山的解释。
“是不是抛开我爹这层关系，你就不乐意了？”丛柒柒像是看到曙光般。
“是。”湛斛羲点头，“不过。你爹这层关系，即便你想摆脱也是摆脱不掉的。再过十几二十年，皇爷爷依旧会如此指婚。这是策略。”
第413章 这悠闲的夜晚啊
“你！”丛柒柒气急，指着湛斛羲鼻子谩骂，“你就是故意的。瞧着我爹势力。就拿我做牺牲品。”
“这段姻亲，不光皇爷爷。你父母心中也是认可的。即便你反抗一百遍，最终也是无用。”湛斛羲终于抬头，认真看着丛柒柒的双眼，“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一切想要的。我知道你爱听戏，爱在民间玩耍。更爱假扮男孩子溜进书塾听课。日后，我全部准许。”
“你…当真？”丛柒柒一震，也被此话吸引。
她本来就是孩子心性，还未长大，不想被规矩束缚。现在未来夫君都如此说了，倒叫她动摇。
“自然。”湛斛羲诚恳的说。
“那好吧。”丛柒柒彻底认怂，“你得说话算话。不对。你得给我立个字据。省得你日后反悔。”
“好。”湛斛羲利索，直接坐下，提笔书写。片刻，将内容写的清清楚楚，再落上自己印玺。
此据成立。
说穿了，丛柒柒还是小女孩，一串糖葫芦就能领回家的那种。心思又单纯。以她为后，日后他才没那么多闲事。
所以湛斛羲内里是不排斥的。
“可以走了吗？”事情谈完，湛斛羲就毫不客气的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