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惑的眼神落进湛斛羲眼里，虽只一瞬，却已交底。
“杜大人此番可还顺利？”湛斛羲主动起身，浅浅笑着，看不出任何欢愉表情。
杜典回过神来，看一眼神色窘迫的督公，才又正正心魂，微微躬身回道，“多谢皇长孙关心，臣等此番还算顺利。多亏平西王在旁协助，三县六乡已全部巡查完毕。还剩一个县城未查，要劳烦王爷继续留此巡查。臣家中突发要事，须得尽快回京。”
“哦？”湛斛羲淡淡询问，虽知晓杜典家中发生何事，却不表现惊讶，“杜大人家中发生何事了？需你撂下担子，返回京城？”
“臣有罪。还望皇长孙成全。”杜典知道皇长孙这番言语是在刺挠他，也不敢反驳。可能这是他的软肋吧，他此下焦急的很，“臣的贱内离奇失踪，臣得回去寻找。”
毕竟针对皇长孙没什么好下场，他也只是帮长姐出口气而已。现下，自己媳妇都失踪了，他还真没什么好心情再赌气。因此和盘托出。
“杜大人严重了。”湛斛羲见效果达到，再不故作为难，故而起身亲自扶他起来，“本皇子只是随口一问。即使有事，那就赶快去办吧。这里还有二叔在。总不会耽误国事。”
如此一说，也跳过了他刚刚与督公那番话。虽然湛斛羲知道，待会儿督公私下里会将他们也要回京的消息传给杜典，但杜典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因为杜典会认为他们此行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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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杜典简单交接手里的要务，便带着人马启程回京了。
湛川在督公这里修整半日，也跟湛斛羲没有交流。
督公认定他们二人并没查出要害来，也跟着放下心。
第二日，所有人都跟着回京了。
谁都不知道，湛斛羲早已让阿越带着人证物证超小道提前回京。
大部队却浩浩荡荡在路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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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龙虎山，连续几日都安静出奇。
山上连个鸟都没下来。
可见季明月功夫做的多细致。
湛博舟、窦清祁在山上的小黑屋待得都快发霉了。
外头看守大汉就是不多说半个字。每日只是送饭食进去，其余时间木门、窗户盯死。
“老大，咱们…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我有点儿害怕。”窦清祁的双手都被绑的有些麻了。双腿也站的有点酸。整个人靠在柱子上，都要成僵尸了。
也不知道被救时，腿脚能不能恢复利索。说话中带着满满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湛博舟在他对面，沧桑的说着，颓废感更甚。
他素来知晓母亲手段多，私下树敌不少。现在他和他爹败落，总会有人来寻仇。这些绑架恐吓，他还是能应付的。
但时间一久，真心是吃不消。
外头大汉又不说话。
真的是想看着他俩自行垮台么…
第409章 湛斛羲的另类封赏？
东边山上还有一座院子。绑着杜雀弟妹。
这妇人也不是个厉害人物，就只会在家里豪横。
连日来，只她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虽没绑手脚，却被吓得不轻。
每日哭个没完，嗓子都哑了。
外头的粗实婆子没人心疼，站在外头看守，根本不给她任何逃出去的机会。
所有这妇人也就只盼着夫君能早日出现，将她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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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熹晨光，瑶瑶大堂。
文武百官上朝奏请，圣上坐在龙椅上倾听大臣汇报。
今日早朝，多了一项任务。
身为督察院左都御史的高敏今日呈上了罗都城盐务报告。上面的劄子一五一十记载了罗都城产盐量，供奉量，与临城输出量等等，一系列详细罗列。
下头附着几位盐工与官差的亲笔供词。
所言，皆与皇长孙之前推测相差无几。
嗯，这是湛斛羲一早派阿越递到这高敏手上的。
高敏是江英席的亲戚，十分看不惯为先皇长孙卖命的唐靖，故而得罪过唐靖，自然吃过不少亏。现下已归湛斛羲阵营。
大堂之上，物证已在，人证也在外头候着。无人再有反驳。
唯一猖狂的唐靖先头也被民谣闹得抬不起头，高敏趁机弹劾。现在唐靖已经下狱，其他先太子同党个个避风头，谁都不愿再当出头鸟。
嗯，盐务之事，圣上已经有了决断。
杜典还未找到媳妇儿，已经乌纱帽不保，被官差请去大牢。
湛斛羲和湛川嘛，二人还未到京城就已收到消息。
至于季明月，一切皆她的掌握之中，她只顾悠悠喝茶就行。
还好，近日连番波浪没涉及到七里香。
现在七里香很是热闹，已经初具芙蓉县的规模。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爱吃羊肉和涮锅的，无论平民还是达官显贵，一到夜晚就爱凑过去。
现在东街的景象明显比其他几条街热闹。
甜品铺子也是照旧，吸引的还是女食客。铺子运转的也不错。
季明月想着，等他大儿子到家，一定全是大喜之事。
她还准备了许多美食，等他们回来亲自做给他们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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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京城，丛柒柒在湛斛羲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溜回了家。
当然，湛斛羲是知道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他回家见了娘，又匆匆入宫去了。
湛川如是。回去王府，换了衣裳，进宫复命。
二人在暖阁内，向圣上汇报了罗都城的所有经过。
虽说圣上已经有了决断，但过程还是要走的。
阁内还有内阁大学士与齐丞相，纷纷夸赞皇长孙小小年纪就有此聪慧，将来定是宏图无限的。
“羲儿，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朕很欣慰。”圣上捋着胡须，看看身旁的湛川，又看看湛斛羲，“虽说我最开始有意将皇位传给川儿，但川儿不愿坐着龙椅。朕便只能传给你。如今你经历了第一件朝中大事。也算是给朝廷一个满意的交代。”
“皇爷爷过奖了。这些都是孙儿该做的。”湛斛羲躬身，谦虚的回答。
“朕近日在想，你再过几年也该及笄。是时候为你选一位未来的储妃了。”圣上当着两位重臣的面爽朗的笑着，面色十分红润，与刚刚的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让阁内所有人惊讶不已。特别是湛斛羲，几乎是毫无准备。
“皇爷爷，孙儿还小。”湛斛羲回复。脑海里闪过娘亲的影子。
第410章 未来储妃
“你是未来储君，多小定亲都不为过。”圣上收敛笑容，严肃答道，“你二叔的姻缘我掌控不住，但羲儿你的姻缘，皇爷爷还是必须要把关的。”
“是。孙儿…都听皇爷爷的。”虽然心绪难平，但湛斛羲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也就没再多说，任命答应。
但…究竟是何因故让皇爷爷说出无奈于二叔的姻缘，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或许娘亲跟着二叔，会有幸福可享。
他只看着娘亲幸福…便好。
出却暖阁，回至家中，湛斛羲定亲一事，传进季明月耳朵里。
她做糕点的手，兴奋的抖了抖，也不顾有没有面粉，就抓着大儿子的胳膊，“圣上给你定了哪家姑娘啊？那姑娘叫什么？多大年纪？长的可漂亮？”
“安东王长女，丛柒柒。比我小一岁。长的…还算可以。”娘亲太兴奋，眼睛里闪着星星，湛斛羲即便心中苦涩，也透露出一点甜来。
或许，如此就够了。
所以他笑，难得的弯起嘴角。
“我家羲儿就是优秀。”季明月不晓得大儿子的阴雨，只觉得他这大儿子终于摆脱了‘大反派’的名头，如今不光坐上储君的位置，还要有姻亲了。
她光是想想都激动不已。
这丛柒柒他是知道的。先前湛川给她提安东王的时候，她就叫苏芒打听过，这丛柒柒是个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从小被爹娘宠着，性子也活泼。
配她家大儿子真是毫不掉地。
“真是太好了。”季明月越想越满意，两手一拍，自我沉浸道，“赶明儿我得去你爹娘坟前好好诉说诉说，叫他们也开心一回。”
“娘亲…”湛斛羲袖中拳头紧握，“你…很开心吗？”
“那是自然。”季明月可是很吃大儿子的颜的，如今知晓大儿子要定姻亲了，说不定要粉碎一大波京城小姑娘的心了。虽然还小吧，但长大了，定是英姿飒爽，不亚于湛川的。
嗯对，不亚于湛川。哎不对，她为何要提湛川啊？
莫名其妙。
“娘亲开心就好。”湛斛羲袖中的拳头逐渐松开，拂拂衣袖坐回太师椅上，“近日皇爷爷身子不大好，我想娘亲还是带着弟弟妹妹进宫一趟吧。”
“好。是该进宫了。”季明月欣喜劲儿未过，转身瞧着身旁站着的几个小伙子。
这几个娃现在可是很怕大哥哥的，谁让大哥哥是皇长孙呢。